对待靖安侯府的态度
老夫人身边的费嬷嬷见到她,不见意外,淡淡行礼:“三小姐稍候片刻,老夫人正在礼佛,这会儿不便打扰。”
姜拂颔首,在房门外精立等候。
一站便是半个时辰。
日头升高,姜拂站得有些眩晕,费嬷嬷才从内室出来,朝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一踏入内室,淡淡的檀香扑鼻,室内辟出一间精巧的小佛堂。
正中设着素色供桌,桌上摆着净瓶鲜果,一尊慈眉善目的白玉观音像安坐其间,周身垂着薄如蝉翼的素色纱幔。
案前的三足铜炉中青烟袅袅,香火已燃大半。
地面铺着厚厚的蒲团,窗边摆着几盆常青绿植,枝叶垂落,越发显得这方小天地清幽肃穆。
老夫人坐在佛案对面的案几旁,手里捻着一串碧绿的翡翠佛珠。
她今年六十有七,头发已经全白,脸上的皱纹深刻,抬眼看人时让人有些畏惧。
“孙女给祖母请安。”姜拂跪下,以头触地行了个大礼。
老夫人低目望着她,没立即叫她起来,几息后,才道:“起来吧。”
姜拂站起来,垂手立在一旁,姿态恭顺。
老夫人移开视线,继续捻着佛珠:“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今天怎么想起来给我老婆子请安了?”
“孙女儿从二婶那儿得了些好茶,想着祖母爱喝茶,便送来给祖母尝尝。”
芽芽把手里捧着的茶包递上去。
费嬷嬷接过,打开闻了闻,才呈到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看了眼,“嗯”了声,费嬷嬷将茶包收起。
“你有心了,坐吧。”
姜拂在旁边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上,姿态端庄如一幅画。
她没急着说话,老夫人也捻着佛珠闭上眼,两人安静地坐着。
过了许久,老夫人突然开口:“我老了,活不了几年。”
姜拂眼睫轻颤,抬眸笑道:“祖母身体康健,能长命百岁。”
“你倒是会说话,”老夫人睁开眼,朝她看来,“就是脑子不会转弯。”
“孙女愚钝。”
“你母亲是侯府主母,一些事,她错也是对,你懂吗?”
姜拂懂。
一府主母难当,首当其冲就是立威服众。
老夫人在交出中馈后,渐渐不再过问府中事宜,任由朱氏折腾,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大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是在帮朱氏立威。
屋子里安静片刻,只有转动佛珠的细碎声响,一颗一颗,不紧不慢。
姜拂抿了抿唇,再次笑道:“祖母说的是。”
老夫人瞥她一眼,语气里多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像提醒,又像警告。
“一家人拧成一股绳才能刀砍不断斧劈不裂,一旦散了,外人轻轻一扯就会破烂不堪。”
姜拂的心口微跳,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一副温顺恭谨的模样。
“是,孙女记住了。”
老夫人深目凝视着她,许是终究不忍,又道:“你是大姑娘了,有些事自己心中有章程,你母亲是个脑子不清醒的,可她毕竟是你母亲。”
这次姜拂没再说“是”,扯唇笑了笑没回话。
又坐了片刻,姜拂起身告辞。
老夫人没有留她,“嗯”
了声算作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