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用力吸了下鼻子,把软弱咽回去。
“想,怎么做?”她问。
姜拂拉着柳氏坐下,把芽芽倒的茶端起来递过去,“三婶还记得我母亲掌管中馈几年了吗?”
想了想,柳氏道:“有五年了吧。”
“五年啊,”姜拂重复着,眼眸半垂,“你说,我母亲那样的人,管着偌大的侯府,能不能做到一文不贪?”
必然是不能。
贪婪的人,怎么会守着银子不动贪念呢?
除却侯府本来的产业,秦氏的大半嫁妆也被朱氏以帮忙打理的名义攥在手里。
那些田庄的收成,铺子的盈利,珍宝首饰,放在朱氏眼皮底下,她会不监守自盗?
“你说,我母亲的娘家从一个小小商户到现在的富贾,是靠自己的能力,还是有人在暗中贴补?”
柳氏的眼睛越听越亮。
她不掌中馈,不代表不懂账。
朱氏这些年往娘家补贴了多少银子,在府里各项开支上做了多少手脚,在年节的礼尚往来中捞了多少好处,她不是一点不知。
只是从前想着那些银子朱氏不贪也落不到她手里,她就也懒得闹。
但现在
柳氏惊疑不定:“你为什么帮我?”
“为我自己,”姜拂抬眼,“三婶也看出母亲对我的态度,我已经到议亲的年纪,她如此对我,是想逼死我,我得为自己找条活路。”
站在沉芜院的院外,柳氏犹在惊疑不定。
她回头看向站在房门外口送她的姜拂,单薄,瘦削,一阵风就能吹倒。
脑中响起的是方才那句:“我助三婶拿到中馈权,三婶到时帮我个小忙。”
柳氏问:“什么忙?”
姜拂浅笑:“到时你就会知道。”
阳光那么暖,柳氏却打了个冷颤,心里隐隐生出几分怪异感。
似乎哪里不对,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也是,一个小姑娘,要不是被逼急了,怎么可能会对自己的母亲出手。
要怪也是怪朱氏把事情做得太绝。
把脑子里的怪异感甩出去,柳氏沉浸在即将把朱氏拉下马,把府里的中馈权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喜悦中。
“小姐,您当真要帮三夫人拿到中馈吗?”
芽芽守在门口,房间里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姜拂站在檐下,视线落在墙角无人打理的野草上。
精心打理的花经不起风吹雨打,无人在乎的野草从砖缝里挤出来,长得肆意妄为。
“也许吧。”她说。
“芽芽,”她理了理衣袖,“走,去西苑给老夫人请安。”
西苑在侯府的最西边,与大房的东苑最远。
几房的几个小辈很少往这边来,不是因为远,是因为这里是整个靖安侯府最有压迫感的地方。
那是老夫人几十年积攒下来,用铁腕手段堆砌起来的、让人又敬又怕的威严。
绕过游廊,越往西越觉安静。
但却不会显得荒芜,这边院子宽敞,景致讲究,花草修剪得整整齐齐,可见下人的用心。
姜拂在晴雪院门口停下来,整了整衣裙,深吸一口气才跨过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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