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来还残留着兄长掌心的温度,温热,干燥,带着一股淡淡的墨香。
回到沉芜院,进了院门姜拂脚步一顿。
院子里很安静。
芽芽和青禾跪在正室门外,其他下人远远地躲在一边,伸长着脖子往这边望。
“小姐,”芽芽瞟了眼门内,小声道,“世子来了。”
姜拂蹙眉,走过去把两人拉起来,抬步正要往里走,就见一个东西朝她面门飞来。
她下意识避开,一只盛着茶水的杯子从耳边飞过,“啪”的一声砸在门框上碎成无数片。
有些烫的茶水溅在姜拂身上,碎片弹起有一片划破了她的脸颊,留下一道细小血痕,在白皙的脸上触目惊心。
芽芽吓得惊呼一声,想给她止血,被她抬手拦住:“你们先下去。”
青禾拉着芽芽的袖子,把芽芽拉走。
姜拂站在门口,平静地看着屋里的人。
姜明嗣坐在她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搭在桌沿上,另一只手还保持着掷出茶盏的姿势。
他脸色铁青,下颌紧绷,整个人弥漫着怒火,见姜拂躲过了茶盏,一瞬的意外后是更浓的怒意。
视线从姜拂脸上扫到衣裳,从衣裳扫到一地碎片,姜明嗣嘴角浮起轻蔑的笑。
“躲得挺快。”
“一段时间没见,长本事了啊。”
姜拂没说话,不躲不闪地与姜明嗣对视,没有怯懦,没有恐惧,也不见愤怒。
这种无畏再次激怒了姜明嗣,他要看她害怕,看她低着头缩着肩战战兢兢的样子。
直视,即挑衅。
“你胆子不小。”
姜明嗣放下翘着的二郎腿,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沿上,好似随时准备扑上去把姜拂撕碎。
“我不在府里,你一次次的欺负母亲,挑拨父母之间的关系,姜拂,你是不是觉得翅膀硬了,府里没人能管住你了?”
嘴角一扯,他勾出个轻蔑的笑。
“你也别怪母亲不喜欢你,你瞧瞧你自己,哪一点像我大房的人?”
“从小到大,母亲对你不好那是你活该,你是女儿家,吃家里的用家里的,长大了不过是给点嫁妆打发出去的东西,母亲凭什么要把心思花在你身上?”
母亲疼他才是天经地义,他是长子,将来侯府都是他的。
姜拂算什么?不过是迟早要泼出去的水。
姜明嗣起身,朝着姜拂悠然走去。
“你动姜以柔我不管,那和我没关系,我就是看不得你装委屈的嘴脸,从小看到大,真是恶心透了。”
走到姜拂面前,他一把抓住姜拂的手腕,凑近了,热气喷在她脸上。
“要我说,像你这种吃里扒外挑拨离间的东西,早就该撵到庄子上自生自灭才对。”
“你以后最好不要再耍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伎俩,识相一点,晚点老老实实去给母亲磕头认错。”
像扔掉一块抹布似的,他松开手,还嫌恶地甩了甩。
姜拂揉着被攥得发红的手腕,男女之间到底有力量悬殊,她的力气还是比不过姜明嗣。
真动起手来,吃亏的是她。
姜明嗣双手负于身后,仗着身高的优势垂眸睨着姜拂,眉眼间是毫不掩饰的傲慢与蛮横,沉声命令道:“现在,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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