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跪下
姜云辞嗯了声,声音干净好听,“你来给母亲送点心?”
姜拂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姜云辞垂眸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清瘦的脸上停留一瞬,然后移开。
侧过身,他道:“陪我走走吧。”
姜拂没有拒绝,跟在他身后沿着菡萏院外的夹道慢慢走着,两人之间隔着一步远的距离。
姜云辞一直没说话。
他不说,姜拂也知道他想说什么。
从宫宴回来到现在,府里都在说她给姜以柔使绊子,害姜以柔被皇后惩罚的事,秦氏也被气得病倒。
姜云辞现在是姜以柔的哥哥,是二房的嫡长子,于情于理都该对她没有好脸色。
见面的第一时间没骂她恶毒已经是给她留脸面了。
可走了那么远,他一直没说话。
姜拂在心里叹气,走过树荫时停下了脚步。
姜云辞也停步,转过身,表情疑惑,不解她为什么不走了。
早做好了被质问的准备,姜拂直接道:“大哥是来兴师问罪的吗?”
姜云辞眉梢微动,然后摇头:“我不是来替她出头的。”
在姜拂诧异的神情中,他道:“以柔是我妹妹,她受了委屈,我这个做哥哥的不可能无动于衷。”
“换个人,不管缘由为何我已经动手了,可对面是你。”
姜云辞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姜拂,心头总会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明明只是堂兄妹,论亲疏隔着一层,可他就是会不自觉地心生怜悯,忍不住想护着她。
想在旁人轻视她时替她说话,想在她受委屈时站到她身前,想好好呵护她。
这份没来由的感情,连他自己都觉得突兀。
“我问过吴嬷嬷,那幅画本就是你的,是她从你那里抢走,还打了你的丫鬟,有因才有果,这件事错不在你。”
姜拂愣住。
她准备好了应对的说辞,准备好怎么解释怎么辩驳,怎么在不暴露自己身份的前提下,让姜云辞相信她是无辜的。
可她没想到他会说“错不在你”。
四个字,在平静的湖面砸出大波浪,涟漪荡开后,心口在发烫。
姜云辞抬手在姜拂脑袋上轻揉了下:“我是她哥哥,我也是你的大哥。”
树影摇晃,碎金落在他郑重其事的脸上。
他说:“阿拂,对不住,又让你受委屈了。”
姜拂仰着脸,望着那张和秦氏相似的脸,在他温温柔柔的眼神中,鼻子一酸。
那一刻,她很想不顾一切的告诉眼前人:我才是你的亲妹妹。
把涌动眼眶里的泪生生逼回去,她低下头垂眸看着地上的落叶。
“大哥,谢谢你。”
“是我谢谢你,以柔不懂事,我不在家,多谢你来看望母亲。”
姜云辞又揉了揉她的头:“回去吧。”
姜拂目送他离开,在他走出视线后,她抬手摸摸自己的头顶。
那来还残留着兄长掌心的温度,温热,干燥,带着一股淡淡的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