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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一阵沉重的机械声响。
吊桥缓缓放下。
厚重的木板砸落在护城河对岸,溅起一片泥水。
城门内的守军已经列好队列,准备迎接大军入城。
鲁弗斯微微松了一口气。
连日行军的疲惫在这一刻几乎要压下来。
他转头,正准备下令:“让骑士们分批入城——”
“等等。”
埃里克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鲁弗斯停住了。
鲁弗斯皱眉看向他。
“不进城吗?”他说,“我们已经连续行军数日。”
他指了指远处亨利的军阵,“而且——他们的人数在我们之上。”
埃里克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片军阵,又看了一眼鲁昂的城墙。
片刻之后,他开口:“正因为如此。”他转过头,看向鲁弗斯,“更不能进城。他们的人数众多,其中相当一部分是我们的手下败将,他们的状况比我们好不了多少。
若我们进城,无论我们是否希望借助城墙来建立优势,我们势头都弱了。
而且如果我们进城,我们就失去主动权。
他们会围住我们。他们有这个数量,完全可以做到。
那么一眼望过去,谁在进攻,谁在等待。
谁势头更盛,已经很明了了。
布里翁他们极有可能倒向亨利。
届时更加麻烦。”
“也是。”鲁弗斯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还有谁知道这城里有没有叛徒,哪怕厄伯爵和库西那个家伙替我守到现在,谁知道这样的结果是他们卖力守城守来的,还是和亨利那个小子串通妥协得来的。
说不定这座鲁昂城是为你我设计一个笼子也说不定。”
吊桥方向传来一阵马蹄声。
几名骑士自城门而出。
为首二人披着战袍,甲胄未卸,显然刚从城防上下来。
正是厄伯爵与库西堡领主。
他们在距离数步之外勒住战马,几名亲卫随即散开,保持警戒。
随后,两人同时翻身下马,铁靴落地,发出沉闷声响。
他们没有跪,只是同时低头,向鲁弗斯致意。
“公爵阁下。”厄伯爵开口,声音稳重而克制,“我们已践行了对您的承诺。未负您的荣耀。”
他微微侧身,让出身后城门的方向。
“如今——在上帝的见证之下。我们将这座城市以及您的城堡——交还于您。”
空气一时间安静下来。
“谁知道——”
鲁弗斯话还未说完。
埃里克已向前一步,恰到好处地站在他身前,像是无意,却正好挡住了那句尚未出口的锋利之。
他看向厄伯爵与库西堡领主,微微颔首。
“谁能知道——这半个月里,鲁昂经历了怎样的艰难。”他的语气平缓而从容,没有一丝质疑,只有承认,“公爵阁下深知守城之不易。将如此重任托付于二位。
既因局势危急。亦因——信任,值此公国危亡之际,二位实为诺曼底之肱骨,诸封臣之表率。”
他轻轻停顿了一下。
“同时。也感念鲁昂市民,在此危难之际。对公爵阁下——未曾动摇的忠诚,纵使饥饿与恐惧,日夜侵蚀着他们的肉体与灵魂。”
风从城门中吹出,带着城内的气息。
埃里克的声音微微一收。
“正因如此。公爵阁下——心怀仁慈。亦为整肃军纪。”
他侧过身,让出鲁弗斯的身影。
“决定——暂缓大军入城。军队将驻于城外。以防军中意志薄弱之徒,趁胜而骄,行劫掠之事。悖逆上帝,亦悖逆公爵之法度。”
他说完之后,没有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