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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勒姆主教没有被鲁弗斯喝退，而是看向了一旁的埃里克，“那您呢，格洛斯特大人。尽管我与您交集不多，但我仍知您是个可敬的人。

从英格兰到耶路撒冷，您的虔信与荣耀已经传遍了基督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在您的身上使用任何谦虚与内敛的词汇，都是徒劳且轻慢的。

因为众所周知，您已经抵达了一位世俗贵族所为上帝能够做的极限。

无可比拟的虔诚，从法兰克，到意大利，再到突尼斯的财富与声名。

这些，都已经属于您。

那么，您为何还要站在此处，为一场无义且不必要的战争站台，为这个可悲的世界徒增更多的混乱与鲜血。

亨利陛下，愿赐您，他所能给予的一切荣誉与财富，甚至更多。

但我仍然要强调，这并非交易，而是一个机会。

一个让您不必再让利刃无端落下的机会。”

达勒姆主教凝视着埃里克。

“若您还记得您还曾是一位为主献身的苦修士，一位为主挥剑的十字军战士，不要让您的剑这样落下。

既不为此生得救，亦不为灵魂称义。

凭借基督的怜悯，您不该站在这里。”

他凝视着埃里克。

埃里克静静地听完。

然后缓缓开口。

“你说得很好。”他点了点头。“甚至可以说——完全正确。”

主教微微一愣。

埃里克继续说道：“人不该沉溺于杀戮。不该以战争为荣。也不该让灵魂堕落。”他看着主教，“这些——我都认同。”短暂的停顿，“但我有一个问题。”

主教没有说话。

埃里克的声音变得很轻。

“如果一切都如你所说，那么为什么——”他抬起头，“上帝允许这一切发生？”

空气骤然一静。

“为什么他让王国彼此争战？为什么他让人为了土地、王位、信仰彼此杀戮？为什么他让胜利者活下来？让失败者去死？”他的目光变得锋利，“是上帝错了吗？”

主教脸色微变。

埃里克继续说道：“还是这一切，本就是他允许的？”

长久的沉默。

埃里克说道：“你说我不该站在这里，也许。”他微微点了点头，“但我只是站在——上帝允许我站的地方。”

他停了一瞬。

最后一句话，他的声音很轻，“如果你认为这是错误。那你该去质问的——不是我。是他。”

达勒姆主教凝视着他，缓缓说道：“是啊。祂让您站在这里。而祂又让我此刻站在在您的面前。这是祂最后给予您的仁慈。全能的主，借着我，再次为您指引道路。”

“我不知道您是否是个合格的主教，但您一定是个出色的神学家。安瑟伦大主教一定很喜欢你。”埃里克轻轻笑了一下，“也许。你更希望遇见的是七年前的我。”

埃里克摇了摇头。

“我得向您致歉主教，黎凡特的沙，突尼斯的风——已经让我这个人，变得面目全非。

它们让我的灵魂，背负了太多悲伤，也消磨了太多热忱。

它们让我的灵魂，背负了太多悲伤，也消磨了太多热忱。

我几乎忘记了我原本的样子，尽管我仍然怀念那样的我。

要是一切都停留在那场伦敦的加冕仪式上该有多好。

时间很奇怪。

它既漫长得像一种折磨，又短暂得像一次呼吸。

如今的我——已经无心再与您争论这些。

哪怕是刚才那几句话，也足以让我感到疲惫。

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

埃里克看向远方亨利的军阵。

“我仍然敬畏并深爱全能的上帝。但我可以坦然告诉你——”

他的声音变得平静而坚定。

“今日的我，并不是以祂的名义而战。而是——以我自己的名义。”

风吹过战场。

旗帜猎猎作响。

埃里克重新看向主教。

“回去吧。告诉亨利。我拒绝他的全部请求。”

他微微眯起眼。

“因为他知道——我想要什么，但他没有给我。他选择庇护那个人。并且相信自己仍然能够在上帝面前获得怜悯。并赢得这场战争。”

短暂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