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克的声音低了下来。
“那么我愿意给他这个机会。”他抬起头,“我也想看看。上帝最终的抉择,究竟是我。还是他们。僭位者,与罪恶的始作俑者。
我曾向瑟希尔公主立誓。”他的语气不再激烈,而是异常平静。“绝不再让她的家族之人——流同族之血。”
埃里克看向主教,“所以——如果亨利愿在此刻退去。我会为他争得一切宽恕。以及——他应有的一切荣耀与地位。
但一旦战争开始。当命运的指针开始转动——那之后的一切。便不再属于我。”
他微微侧头。
“而是属于上帝。到那时。即便我心怀怜悯——也无法保证他的性命。”
“听见了吗?你该走了。蠢货。”鲁弗斯立即喊道。
达勒姆主教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动怒,仿佛刚才那一切狂热与喧嚣,都与他无关。
风吹动他的长袍。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鲁弗斯身上。
许久之后,他才开口。
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能让两军都听见。
“我听见了。”他说,“我听见了一位自称君王之人,向上帝祈求鲜血与毁灭。”
他微微低下头,“而非祈求公义。”
他抬起眼,看向鲁弗斯,“也许这正是问题所在。您确实配得上一支军队。但未必配得上一个王国。”
空气微微一滞。
他随即转向埃里克。
他随即转向埃里克。
目光更加深沉。
“我也听见了一位——自称天主仆人的人。亲手放逐自己的灵魂。任其脱离上帝——随意飘荡。而非接受祂的引导。”
风声在此刻变得格外清晰。
远处的旗帜猎猎作响。
主教没有再多说一句,他只是缓缓低头,行了一礼,“愿上帝——审判我们所有人。”
主教拉住缰绳,马匹微微扬蹄。
他最后看了一眼对面的两人,没有再说一句话。
随后,他轻踢马刺,战马转身。
黑色的身影很快穿过两军之间的空隙,向着亨利的营地方向疾驰而去。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
战场上,短暂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
风声掠过旗帜。
铁甲轻微碰撞。
远处的马匹不安地踏着地面。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等待着某个即将到来的瞬间,但那一刻,还没有降临。
亨利的军阵已经完成列阵,却没有再向前推进一步。
他们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堵沉默而庞大的铁墙。
许多骑士低声交谈,也有人沉默不语。
他们之中,有不少人——就在不久前,曾在埃里克的剑下败退。
那段记忆尚未消散,恐惧仍然停留在手腕与肩膀的肌肉之中。
这让他们不愿成为第一个冲上去的人。
贵族们同样谨慎,伯爵与男爵们相互观望。
没有人愿意——在此刻,承担第一波冲击的代价。
于是,这支庞大的军队,竟显得有些迟疑,有些——不自然的安静。
鲁弗斯冷笑了一声,“他们在等我们动。”
埃里克没有回应,他只是看着那片军阵。
片刻之后,他缓缓抬手。
“前进。”
号角声随之响起,低沉而悠长。
鲁弗斯与埃里克并骑而立,率领着军队——缓缓向鲁昂城方向推进。
队列整齐,步伐稳定。
他们既在靠近城墙,也在逼近战争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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