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后脊梁骨凉飕飕的,像被指甲刮了一下。
车开走了。
江虹当天下午也被带走了。
院子空了。
保姆跑了两个,剩下一个收拾东西的时候顺走了半柜子茶叶。
宋青青坐在客厅沙发上,两只脚蜷在身子底下,抱着靠枕。
一个人待了一整夜。
……
宋青青凭举报有功脱了身。
组织上给她分了间筒子楼单间,十二平米,公共厕所在走廊尽头。
搬家那天两个箱子。
皮箱是当年从刘建民那儿拎出来的,帆布箱是嫁进江家后攒的几件像样衣裳。
住进去第一天,打开皮箱,最底下压着一条刘建民给买的枣红色围巾。
她看了两秒,塞回去了。
刘建民已经再婚了,对象是单位食堂打饭的小王,圆脸,说话细声细气。
去娘家是第三天的事。
大院门口的岗哨认识她,放进去了。
还没走到家门口,门缝里伸出半个脑袋。
宋宁宁。
烫了头发,穿件藕荷色毛衣,嘴上涂着淡粉的口红。
日子过得不差。
“姐,你来啦。”
语气里听不出亲热,也听不出嫌弃。
就是那种“早就知道你会来”的腔调。
“让我进去。”
“我妈说了……”宋宁宁靠在门框上,拢了拢头发,“嫁出去的人别回来丢人。”
宋青青盯着她。
宋宁宁冲她笑了一下。
三分客气,三分幸灾乐祸,剩下四分是真心实意。
“姐,听我一句,别来了。我爸最近脾气不好,见着你更不好。”
门关上了。
里面传来收音机的声音,在放评书。
风把头发吹乱了。
宋青青捋了捋,转身走了。
回到筒子楼。
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一个搪瓷脸盆架。
她坐在床沿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没有靠山,没有娘家。
手里只有六块钱。
天亮了。
宋青青起身,拿抹布把桌面擦了一遍。
从帆布箱里翻出钱和票,出门了。
三天后,筒子楼走廊尽头出了个纸壳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