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线包、雪花膏、火柴、肥皂,码得整整齐齐。
宋青青坐在小板凳上,见人就招呼。
有人认出她是“那个江家的”,绕道走。
有人不认识,买了两盒火柴。
她收钱,找零,笑挂得稳稳当当。
……
1977年秋。
周秉衡正在团部开会,调令下来。
晋升师政委。
三十五岁,全军最年轻的师政委。
消息在家属院传开那天,吴秋梨在灶上多炒了一个菜。
她把那罐一直没舍得开的麦乳精打开了,冲了两碗。
周秉衡回来得比平时早。
两个人坐在小方桌两边。
吴秋梨端起杯子。
“恭喜。”
“嗯。”
周秉衡喝了一口。
很甜。
他皱了一下眉。
“放多了。”
吴秋梨低头看自己的杯子。
“我觉得刚好。”
两个人没再说话,各吃各的。
吴秋梨注意到一件事。
他把那碗麦乳精喝完了。
以前她送的东西,毛背心、鞋垫、棉裤,每一件都穿,每一件只穿一次,叠得整整齐齐收进衣柜第三格再没动过。
今天这碗甜到他皱眉的麦乳精,见了底。
她没吭声,起来收碗。
饭后,周秉衡照例进了书房。
吴秋梨刷完碗,擦了灶台,把案板上的水渍抹干净。
经过书房门口的时候,脚步慢了一拍。
门开着。
台灯底下压着一封拆开的信。
信头印着“京城国营机械厂”。
落款――梁劲。
她没有看内容。
回了卧室,把门带上,关了灯。
黑暗里,书房那边传来椅子轻轻响了一声。
1978年。
开春。
平溪村的雪化了一半。
苏星眠蹲在院子南墙根,石臼里捣着一把晒干的金银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