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结束了。”
“……嗯。”
电话那头沉了三秒。
“你爷爷地下有知……”
周邦成哽了一下,没说完。
周秉衡握着话筒,五指箍紧。
“爸,您注意身体。家里的事我回头安排。”
“好。你自己也……行了,不说了。”
挂了电话。
周秉衡在总机房坐了三分钟。
然后起身,洗了搪瓷缸子,泡了杯新茶,回办公室继续批文件。
他习惯性地去摸内兜里的玉扣。
顿了一下。
玉扣不在内兜了――半年前他把它锁进了铁皮抽屉最底层,跟那个火漆封口的信封放在一起。
手指在空荡荡的衣兜里停了两秒,收回来,翻开了下一页文件。
……
六天前。
京城,江家大院。
宋青青在二楼卧室里来回踱步。
她不需要谁告诉她风向变了。
宋青青在床头柜里翻出一个硬皮本子。
嫁进江家第二年开始记的。
哪天江朔跟谁打了电话。
哪天有人送了什么东西来,包在报纸里面。
哪天江虹在书房里接待了什么人,她贴着门缝听不全,但关键字记下来了。
从刘建民到江朔,她学会了一件事。
男人靠不住的时候,手里得攥着东西。
三个晚上,挑拣、整理、誊抄到三张信纸上。
写完最后一个字,扣上笔盖。
信纸上的字端端正正。
折好,装进信封。
封口的时候手指头哆嗦了一下,才稳住了。
第二天上午,趁江虹开会、江朔出门,她把信封夹在买菜篮子底下,走出了江家大院。
信是通过宋家一个远房表叔递上去的。
那人在某机关传达室看大门,位置不高,经手的东西多。
三天后。
江朔在办公室被带走的。
宋青青站在二楼窗户后面,看着院子里停了两辆吉普车。
江朔从门厅出来,步子不慌不忙,两只手背在身后。
走到车门口,停了一下。
回头。
往二楼的方向看了一眼。
隔着玻璃和纱帘,宋青青看不清他的脸。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