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青跟着坐下来,视线越过前面几排人的后脑勺,往前扫了一圈。
第二排靠过道的位置,周秉衡侧身跟旁边一位花白头发的老干部说话。
肩章上的星比三年前多了一颗。
说话的时候手臂搭在椅背上,姿态松弛,一一应对周围凑过来的人,不急不缓。
吴秋梨坐在他左手边,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呢子大衣,料子一看就好。
几个军嫂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跟她热络。
宋青青盯了三秒。
刘建民凑过来,压着嗓门问她渴不渴,要不要去打壶水。
“不用。”
她没回头。
荧幕上锣鼓响起来。
宋青青手指一下一下地抠着木椅扶手。
结婚四年,她要什么,处长就给什么。
刘建民对她好。好到有点卑微。
吃饭让她先动筷,洗脚水给她端到床边,她发脾气摔杯子,他蹲下来一片片捡完玻璃碴子,手划出血了也不吱声。
换了别的女人,大概会觉得知足。
宋青青不是别的女人。
三年前她写过一封信,托关系辗转送到周秉衡手上。
大意是她嫁错了人,如果他肯给她一个机会,她愿意净身出户。
石沉大海。
她甚至不确定那封信到底送到了没有。
散场的时候,她跟着人群往外走。
经过走廊拐角,周秉衡正好从另一头过来,身后跟着吴秋梨。
宋青青站住了。
周秉衡的视线扫过来,在她脸上停了不到半秒,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脚步没停。
吴秋梨跟在他身后,经过宋青青的时候也点了点头。
表情客气,不冷不热。
两个人从她身边走过去了。
走廊里穿堂风灌进来,宋青青的头发被吹散了几根。
她回家的时候,刘建民歪在沙发上,鞋都没脱,已经打起了呼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