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爱你。以后就算一辈子在一起,我也不会碰你。”
“我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是我的问题。”
“将来有一天,你想走了,没孩子牵绊,你清清白白,干干净净。”
“谁也不会说是你抛夫弃家。你可以找个好人,重新过你的日子。”
吴秋梨的心脏收紧了一下,她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上桌沿,硌得生疼,她没动。
他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跟她有将来。
他用最周到的方式,给她铺好了一条离开的路。
“周秉衡……”吴秋梨的声音抖得厉害,“你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
周秉衡没说话。
他站起身,把那杯温水往她手边推了推。
“早点睡。”
他转过身,走进小房间,把门带上了。
……
那天夜里,吴秋梨躺在主卧空荡荡的炕上,手脚冰凉,看着屋顶的黑暗,眼睛睁开合不上,合上又睁开。
小房间那道门,门缝里什么声音也没有。
她翻过身,把脸埋进枕头,又翻回来,把被子盖到下巴。
窗外风在过道里跑,嗖嗖地响。
不知道盯着屋顶看了多久,脑子里忽然冒出一幅画面来。
1970年的那个冬天。
吴家堂屋里,周秉衡坐在桌边,把红烧肉里的肥肉不着痕迹地夹进旁边人的碗里。
而在旁边,一个浓眉国字脸、下巴有道浅疤的男人,呲牙咧嘴地甩着擦破皮的手。
她没忍住笑出声来。
那个打电话帮她爹摆平停职风波的声音。
吴秋梨突然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那个声音,她终于想起来了。
是梁劲。
1975年,秋。
大院组织内部放映会,放的是样板戏。
前三排留给副师级以上的干部和家属。
刘建民坐在第五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