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云杉,树高八至十二米,密度中等。”
“山杨林,落叶厚,腐殖层二十至三十厘米。”
再往后翻,全是土壤记录。
抓土的颜色、手感、湿度,甚至ph试纸测的数据。
年份从1953年标到1968年,一年没断过。
苏星眠的手指停在中间一页。
两千三百米等高线附近,红铅笔重重圈了个圈。
“六三年十一月,随连队上山砍柴。山杨白桦混交,落叶层厚半米。表层半腐,下层全腐,色黑,手捏成团不散。极好的腐殖土。”
下面补了一行,笔尖几乎划破纸。
“山路太陡,运不下来。”
苏星眠合上本子,抬头看魏国栋。
魏国栋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搓了搓。
"这个本子我记了三十年,从河北老家开始种地就在记,到部队以后也没断过。"
他顿了顿。
"不是什么正规的东西,你别嫌粗。"
苏星眠手指划过六三年那个红色圆圈。
"魏叔,这个圆圈的位置,你还能找到吗?"
"闭着眼都能找到。那条路我走过四回。"
苏星眠抱着本子,重新翻到最后几页,那里是驻地方圆三十公里内的土壤取样记录。
标注虽少,但几个关键位置的酸碱度和土质描述恰好补上了她脑子里那张地图的空白。
"魏叔,这个借我抄一份行不行?"
魏国栋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抄什么抄,你拿去用就行。"
苏星眠合上本子,攥在手里,忽然开口。
“魏叔,开春以后,我想请您跟我一起做整个驻地周边的土壤普查。”
魏国栋刚要起身的动作卡住了。
“普查?”
“系统的、完整的。方圆五十公里,土壤类型、酸碱度、含盐量、地下水位,全摸一遍。”
她拍了拍牛皮纸封面。
“您这三十年的记录是底子,我来补框架。出一份正式报告,以后驻地开荒、种菜,全按报告来。”
魏国栋把迈出去的半条腿收了回来,重新坐稳。
端起桌上的粗瓷茶缸,仰头灌了一大口。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