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拍。
他看了一眼手臂上的纱布,在最后又添了四个字,等我回来。
合上笔帽,纸条压在她那只搪瓷缸子底下。
出门之前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苏星眠已经占领了整张炕面,他的枕头和她的枕头都搂在怀里,被子裹成一个茧,只露出一撮头发和半个额头。
嘴角翘着,不知道在梦里吃什么好东西。
他看了两秒把门带上,门轴是他亲手上的油,一点声响都没发出来。
经过花盆的时候又低头看了一眼那截嫩芽。
走出院门,合拢栅栏,戴正军帽,步伐从容地消失在巷子尽头。
……
苏星眠是被小米粥的香气叫醒的。
她翻了个身,手摸到旁边,凉的。
他的位置已经空了,余温剩一层薄薄的底子。
她不满地哼了一声,把脸埋进他的枕头里。
皂角的气味残留在枕套的布纹里,干净,清冽。
她吸了一口,又吸了一口,然后坐起来。
头发炸了一半,一只眼睛肿着,体温偏低导致的晨间水肿,化形五年来的老毛病。
搪瓷缸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她拿起来看了两遍。
第一遍看内容,事无巨细,跟他处理公文一样认真。
第二遍看最后四个字。
等我回来。
她把纸条叠了两折,塞进枕头底下。
锅里的粥还是热的,馒头松软掰开有热气。
煎蛋金黄,旁边红糖一碟盐一碟。
她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
先蘸红糖咬了一口,甜的。
又蘸盐咬了一口,咸的。
最后把剩下的半个蛋同时蘸了红糖和盐,一口塞进嘴里。
甜咸混合,最好吃。
粥喝了两碗,馒头啃了一个半,酱萝卜配粥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