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衡想抬手。
他应该把她的手拿开。
刚冒出这个念头,那股花香就涌上来了,跟白天帐篷里闻到的同一种。
馥郁,浓烈,不属于任何一种他认识的花。
意识开始发沉,从太阳穴一直压到后脑勺。
他的手抬到一半,停住了。
他勉强偏了一下头。
苏星眠已经滚过了那三十厘米,整个人缩成一团,额头抵着他的肩膀,手指攀住他的手背不松开,呼吸喷在他锁骨窝里。
她身上的花香越来越浓。
周秉衡的意识在清醒和沉睡之间拉锯了几秒钟。
他想伸手把人推开,手指碰到她肩膀的那一下,花香翻涌上来,直接灌了满鼻腔。
手搭在她肩上,没推。
手指弯了弯,勾了一下就垂下去了。
下一秒,呼吸变长,眼皮再也撑不住,合上了。
他手臂上缠纱布的伤口还在痒,新肉在安静生长。
苏星眠缩在他身侧,花苞开到了第五层半。
铜制暖水壶早就凉透了,孤零零躺在西边那张空床上。
窗外月光移了一寸,落在炕沿上,照着两个人叠在一起的影子。
天亮之前,院墙根底下的花盆里,霸王花的种子无声无息顶开土面。
一截嫩绿的芽尖,钻了出来。
凌晨五点零八分。
周秉衡睁开眼。
苏星眠从自己的被窝里滚了出来,整个人横在他身侧,一条腿结结实实压着他的腿,脸埋在他肩窝里,呼吸一下一下喷在锁骨窝上。
更过分的是她的手。
不知道什么时候拱进了他的衣摆底下,五根手指贴在他腰侧的皮肤上。
周秉衡的喉结滚了一回。
他缓慢又克制。抬起右手,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往外挪。
她嘟哝了一声,指头反扣回来,攥得比刚才还紧。
他的手停在半空,等了十秒。
呼吸重新变长,手指松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