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自己从她的缠绕中一点一点抽出来,把被角掖好,她裸在外面的一只脚塞回被窝。
坐在炕沿上穿鞋,他活动了一下左臂。
不疼了。
解开纱布,就着窗户透进来的微光看。
伤口的位置,一层干燥的深褐色痂壳覆在上面,边缘已经翘起,底下露出粉色的新皮肤。
他用指腹碾了一下痂壳。
这是至少五到七天的愈合进度。
距离受伤,不到四十八小时。
他把纱布重新缠好,压实袖口,穿好衣服走到院子里。
贺兰山的天际线刚泛出灰白。
洗脸的时候,周秉衡余光被墙根底下的花盆拦住。
芽出来了。
半寸高的嫩绿芽尖,两片子叶对生展开,在晨风里微微颤。
翠得不正常。
十月的贺兰山,后半夜气温逼近零下。
没有遮挡,没有保温,粗陶花盆连个塑料膜都没有。
一粒种子在这种条件下一夜之间发芽展叶。
他蹲下来,手指伸出去,悬在芽尖上方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芽尖朝他的手指偏了偏。
他的手指停了三秒,没碰,收了回来。
站起来,进灶房生火。
锅里还有昨晚的小米粥底子,添了水重新煮开,笼屉蒸了两个馒头。
翻了翻灶台底下的储备,只有一颗鸡蛋。
她吃咸口还是甜口?
他煎了一个蛋,两面金黄,不搁盐。
旁边一只碟子放了红糖,另一只碟子放了盐粒。
让她自己选。
把早饭扣好保温,他摸出钢笔,扯了张信纸,一笔一划写下去。
粥在锅里,馒头在笼屉上,鸡蛋在碟子里,不知道你吃甜的还是咸的,红糖和盐都放旁边了,凉了就再热一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