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眠把脸埋在他衬衣里。
秉闻说得没错,大西北的风沙再毒,有这么一座炕挡着,她这朵霸王花不会吃苦。
远处,一辆军用吉普从东北方向扬起漫天黄尘,速度快得碾石飞溅。
车还没停稳,后座车门就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了。
周秉闻拎着医药箱跳下来,一头沙灰,眼眶红透了。
他跑了三步,看见了他二哥和苏星眠。
然后看见二哥左臂上那片洇透的血。
再然后,看见苏星眠的手攥着他二哥的衣摆,十根手指苍白,指甲没有血色。
周秉闻的医药箱砸在地上,锁扣弹开,纱布卷滚出来两个。
他嘴唇抖了一下,什么话都没说出来,蹲下去翻箱子。
苏星眠从周秉衡怀里偏出半张脸。
“秉闻。”
她嗓门很小。
周秉闻的手停了,抬头看她。
苏星眠的嘴角弯了一下。
“红糖饼好吃,我帮你留了一个。”
“可惜被人贩子没收了。”
周秉闻的鼻子一酸,眼泪直接砸在了碘酒瓶子上。
他吸了一口气,声音闷得发堵。
“回去我给你买一百个。”
苏星眠没说话,重新把脸埋回去,在温暖的衣料间阖上眼。
她好久没睡了。
呼吸一点一点变得绵长,攥着衣摆的手指松开了一点点,又松开了一点点。
最后只剩两根指头勾着他腰间的布料,像一株藤蔓缠上了最近的枝干,怎么都不肯撒手。
周秉衡低头看了一眼。
她的脸颊贴着他的胸口,睫毛合拢,鼻尖微微泛红。
他把手掌覆回她的后脑勺,掌心里的温度一点一点往下渗。
过了很久,他感觉到她的指尖,不再是冰的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