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烽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像是审视,又像是……鼓励。
下一秒,他的身影已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混合着铁锈和冷冽的气息。
“清漪,快走!”赵厉在前面催促。
赵清漪咬了咬唇,最后看了一眼黑衣人消失的方向,翻身跳上马车,扬鞭驱车,带着家人从那条隐蔽的小路疾驰而去。
黑暗中,林烽看着车队远去,身影与夜色融为一体。
陇右道,层峦叠嶂。
天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场冻雨将这支落魄的车队困在了“寒山古道”上。
路面泥泞湿滑,车轮不时陷入泥潭,每一次颠簸,都让车内的赵夫人发出压抑的呻吟。
赵厉骑着那匹瘦马,在队伍最前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他不再回头,因为回头看到的,只有惊恐憔悴的脸。
赵清韵坐在母亲身边,瑟瑟发抖。她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忠良之后,却要像过街老鼠一样,在这冰冷的雨中逃命。
“姐姐,你看前面。”赵清韵忽然掀开车帘,指着远处一座孤零零的山神庙。
赵清漪策马靠近,按在剑柄上的手紧了紧。那庙宇破败,朱漆剥落,在雨幕中像一张吃人的巨口。
“爹,天色已晚,雨又大,不如在此庙借宿一晚?”赵清漪高声道。
赵厉勒住马,看着那阴森的古庙,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但身后传来妻子剧烈的咳嗽声,他咬了咬牙,终于点头。
“进庙!快!”
车队停在庙前。赵清漪翻身下马,长剑出鞘半寸,独自走进庙门探查。
庙内只有几尊残缺的罗汉像,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诡异。
“安全。”赵清漪回身招手。
众人刚松一口气,赵清漪却猛地转过身,长剑直指后殿!
“谁?!”她厉喝一声。
后殿一片死寂。只有风吹破窗纸的呜咽声。
赵清漪壮着胆子,一步步逼近。她身后的赵厉,也握紧了手中的木棍,老眼中满是警惕。
就在赵清漪踏入后殿门槛的一刹那――
“嗖!”
一道乌光从神像后激射而出,直取赵清漪面门!
“铛!”
赵清漪长剑格挡,只觉虎口发麻,那乌光竟是一枚沉重的透骨钉!
“有刺客!”赵清漪厉声示警。
话音未落,神像后猛地窜出一道黑影,手中钢刀泛着幽光,直劈赵清漪顶门!
这一刀,又快又狠,带着必杀的决心。
赵清漪虽惊不乱,长剑如灵蛇出洞,精准地点向对方手腕。这是京中华丽精妙的剑法,讲究以巧破力。
然而,黑衣杀手似乎早有预料,手腕一翻,钢刀变劈为扫,竟是一招朴实无华却力道千钧的横扫千军!
“铛――!”
金铁交鸣,赵清漪只觉一股巨力传来,长剑险些脱手,连退三步,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好大的力气!”赵清漪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中满是惊骇。
黑衣杀手一击得手,毫不留情,再次扑上,刀光如网,将赵清漪死死封在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