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漪!”赵厉大吼一声,冲上来欲救,却被另外两名黑衣人拦住。棍棒相交,赵厉毕竟年迈,加之连日惊吓,体力早已不支,几招下来便险象环生。
赵清韵在车边吓得尖叫,赵夫人更是病体支离,咳得撕心裂肺。
赵清漪被逼得步步后退,眼看刀锋就要落下,她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狠厉,竟是不退反进,长剑直刺杀手咽喉!
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杀手一愣,显然没料到这娇滴滴的官家小姐,竟有如此决绝的一面。他刀势一滞,微微后撤。
就在这一瞬的空隙――
“噗!”
一支黑色的羽箭,毫无征兆地从庙宇残破的窗棂外射入,精准地没入了杀手的太阳穴!
杀手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紧接着,又是两箭!
“噗!噗!”
正在围攻赵厉的两名黑衣人,也应声而倒,箭矢皆中咽喉!
庙内瞬间死寂。
赵厉拄着木棍,大口喘息,惊魂未定地看着那几具尸体。箭法之准,力度之狠,简直骇人听闻。
赵清漪捂着被震得发麻的手臂,快步冲到窗边,向外看去。
庙外的冻雨中,隐约可见两道黑影,正站在百步开外的一棵枯树下。
黑衣人持弓而立,依旧蒙着面,只有那双眼睛,透过雨幕,冷冷地扫过庙内。他的目光,在赵清漪身上停顿了一瞬。
那一眼,很冷,却让赵清漪莫名地心安。
白衣人则站在一旁,正低头擦拭着一把短剑,对这场杀戮仿佛视而不见。
赵清漪握紧了剑柄,鬼使神差地,对着那两道黑影,深深鞠了一躬。
黑衣人没有回应,只是微微侧头,似乎对白衣人说了句什么。然后,两人便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雨幕深处的山林里。
“爹……”赵清韵哭着扑进赵厉怀里。
赵厉却推开女儿,踉跄着走到庙门口,对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重重地跪了下去,磕了个头。
“恩公……赵厉……没齿难忘!”
雨水打湿了他花白的头发,顺着那张沧桑的老脸流下,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赵清漪站在窗边,看着那空荡荡的雨幕,心中那股莫名的悸动,越来越强烈。
这个黑衣人,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一次次地,救她这个落魄的官家小姐?
她低头看着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手,那是刚才面对死亡时的恐惧,也是……对那双冰冷眼睛的渴望。
“姐姐,”赵清韵走到她身边,怯生生地问,“你说,恩公会不会就是……”
“别瞎猜。”赵清漪打断她,声音却有些发颤,“收拾东西,我们连夜离开这里。这庙……邪气太重。”
车队再次启程。
雨越下越大,寒山古道泥泞不堪。
林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支在雨中蠕动的车队。
“走吧。”他翻身上马。
马蹄声在雨中渐行渐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