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丢下这四个字,便与白衣人一同,如鬼魅般,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驿站外的暮色之中。
只留下赵家一门,在血泊和废墟中,惊魂未定。
槐树驿的破败大堂内,血腥气被夜风吹散了些许,却驱不散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赵厉坐在墙角,怀里抱着惊吓过度的赵夫人,老泪纵横。
赵清韵跪坐在母亲身边。她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温婉的眸子里,已不再是纯粹的恐惧,而是夹杂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
“姐姐……”赵清韵看向角落,声音细若蚊蝇,“那位黑衣恩公,身手好生厉害。”
赵清漪没有回答。
她独自站在驿站门口的残垣边,用一块破布,一点点擦拭着手中长剑上的血迹。
刚才那个黑衣人的刀,太快了。不是技巧上的快,而是一种境界上的碾压。她自诩京华第一女剑,可在那人面前,她觉得自己像个刚学剑的孩童。
“赵姑娘。”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赵清漪猛地转身,长剑横胸,却发现是那个白衣人。她不知何时又回来了,正站在三步开外,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
“你……”赵清漪咬了咬唇,收剑入鞘,语气带着一丝倔强,“你们为何救我们?那黑衣人又是谁?”
白衣人没有回答,只是将瓷瓶递了过来:“刚才两粒药不够,这瓶也是金疮药,内服外敷皆可。你臂上伤口虽不深,但若不处理好,这路上恐怕会溃烂。”
“多谢。”赵清漪的声音软了下来,她看着白衣人清丽绝伦却冷若冰霜的脸,“还没请教两位恩公高姓大名?”
“无名之辈。”白衣人淡淡道,目光却越过她,看向驿站外漆黑的官道,“你们该启程了。此地不宜久留,方才那些杀手,只是前哨。”
“这么晚了,还要赶路?”赵清韵惊呼一声,扶着母亲站起来,“母亲病重,经不起颠簸了。”
白衣人看向赵夫人,眉头微蹙:“夫人看着虚浮,确不宜动。但留下,便是坐以待毙。”
赵厉踉跄着走过来,对着白衣人深深作揖:“恩公,老朽赵厉,多谢二位救命之恩。只是……老朽无能,拖累了一家老小。不知二位可否……”
他话未说完,却见驿站外的黑暗中,那个黑衣人去而复返。
他依旧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此刻,那双眼睛正冷冷地扫视着驿站内的情况。
赵清漪迎上他的目光,不知为何,心中竟生出一股莫名的安定感。这个男人,虽然浑身散发着杀气,但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山,让人觉得可靠。
白衣人点了点头,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中。
黑衣人也几个起落,再无踪影。
驿站内,只剩下赵家一门,
“爹,”赵清漪转过身,眼神变得坚定如铁,“我们走。连夜走。”
赵厉看着女儿那双重新燃起火焰的眼睛,咬牙道:“好!收拾东西,连夜启程!”
车队再次上路。
这一夜,赵清漪坐在车辕上,代替父亲驾车。寒风凛冽,吹动她散乱的发丝,她却觉得心中有一团火在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