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煤矿没回来。说是一天挣一块钱,请假要扣工资,舍不得请。”
陈锋点了点头,把毛巾从晾衣绳上扯下来又搭回去,“今晚我去大棚。”
“你要去堵他?”
“不是堵,是接他。”
当天夜里,陈锋没让二柱子值夜班,自己去了大棚。
他穿了件厚棉袄,脚上蹬着高筒毡靴,手里拎着个布袋,里面装着一双新棉鞋和一件半新的羊皮坎肩。
黑风跟在他脚边,
走到大棚区的时候已经在刘老蔫常蹲的那个土沟里看见了人影。
陈锋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
刘老蔫听见动静吓了一跳,扭过头看见是他,脸上闪过一瞬被人发现了的不自在。
他赶紧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锋子?你咋来了?我就睡不着溜达溜达,真没啥事,你可别多想……”
“刘叔。”陈锋打断了他,把布袋递过去。
刘老蔫愣了一下接过布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双新棉鞋和一件半新的羊皮坎肩。
他的手在布袋上停了好一阵子,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
“棉鞋是云子纳的,坎肩是我以前穿的,放着也是放着。你穿上试试不合身再换。”
“锋子,这……”刘老蔫举着布袋往回推,
“我穿啥都行,旧衣裳还能穿,这些你拿回去――”
“叔,”陈锋按住他的手背,声音不高,“你儿媳妇的事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你不用这样。”
刘老蔫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结上下滚了好几下,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攥着布袋的手抖得厉害。
过了好一阵子,刘老蔫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声音,
“锋子,我啥也没有。钱没有东西没有,儿子在煤矿挖煤挣那点钱刚够他自己吃饭。我这辈子没欠过谁这么大的人情,我不知道怎么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