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布袋,眼泪滴在布袋上。
“我啥也不会,年轻时候就会种地刨土,现在老了地也种不动了。我就想着晚上睡不着过来蹲着,帮你守着这几个棚。
我知道狗能看家鹅能看门,用不着我。可是来了我心里踏实,你救了我儿媳妇的命,救了我三个孙女的命,我这把老骨头就这点用了。”
他说完拿袖子擦了擦眼睛,把布袋贴在胸口上。
“刘叔,”他把木棍捡起来递还给刘老蔫,
“你要是真想帮我看大棚,那就听我的。以后晚上别蹲土沟里了,三号棚炉子边上有把旧椅子,你坐那儿暖和,渴了棚里有水,饿了灶房有干粮。”
“还有,钱别急着还我,等你三个孙女长大了能挣钱了再说。”
刘老蔫把布袋贴在胸口上,使劲点了一下头。
第二天晚上,陈锋让陈云多做了几个人的饭。
刘老蔫是三号棚的常驻编外守夜人了。
这把老骨头,总算是找到了自己能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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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教授回到省城的第二天,天还没亮就起来了。
他老伴被他的动静弄醒了,从被窝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
才五点半,
“老顾你疯了,昨天坐了大半天车腰都僵了,今天不歇着又要上哪儿去。”
顾教授没理她,穿好衣裳洗了把脸,从桌上拿起一个凉馒头啃了两口,拎着那个装着沈浅浅信纸的公文包就出了门。
他有一件要紧的事要办。
不是去院里上班,是去找一个人。
周国栋,省农科院退休的老院长,
他当年的导师。
也是全省农业系统公认的第一把交椅。
老头子今年七十出头,退了休以后在家养花种草,偶尔去院里转转,给年轻的研究生上两堂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