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欠了你的人情,用最笨最实在的方式在还,你应该知道。
“锋哥。”
“有个事,我想跟你说一声。”
二柱子在旁边的石墩上坐下来,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搓了搓。
“啥事?”陈锋正在给墨点喂奶,手里的小碗离开了墨点的嘴,小家伙不干了,咪咪叫了两声,四只爪子在空中乱划拉。
他拿手指在它肚皮上轻轻揉了两下,墨点打了个小奶嗝,消停了。
“他说他来了七八个晚上了,从刘家屯走三里地过来,帮咱们系绳子、归拢碎石、拽正草苫子,干完了天亮前再走回去。”
陈锋没有马上回答。
他把墨点放进柳条筐里,站起来走到压水井旁边压了半盆水洗了手,拿毛巾擦了擦,然后把毛巾搭回晾衣绳上。
他想起那天送刘老蔫儿媳妇去县医院的情形。
刘老蔫蹲在走廊里,五十多岁的人缩成一团,两只手抱着脑袋,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掏钱垫住院押金的时候刘老蔫什么都没说,只是嘴唇哆嗦了好一阵子。
后来在县医院门口吃油条,刘老蔫咬了一口嚼了半天咽不下去,眼泪滴在油条上把油条洇湿了一小块。
他当时问陈锋,这个钱拿啥还?
可陈锋说,看病重要,钱的事以后再说。
这个钱,陈锋没想过让他还。
刘老蔫明白陈锋的意思,那他就用自己的方式。
这就是庄稼人的报恩方式。
没有钱,没有东西,就拿自己的时间和力气来顶。
“锋哥?”二柱子见他半天没说话,叫了一声。
陈锋把目光从远处收回来,“他儿媳妇现在咋样了?”
“出院了,能下地了,就是还不能干重活。三个娃也都挺好。”
“他儿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