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靠山屯缴公粮,都是大队支书孙大牙一手操办,可今年不一样,自打开陈锋拿出自家的拖拉机、脱粒机搞了秋收互助组,帮全屯社员抢收粮食,
在屯里的威望一天比一天高,
这次缴公粮的事,大队社员们一致推举陈锋牵头带队,押车去公社粮站。
这差事看着风光,实则是块烫手的山芋。
公粮验等定级,全凭粮站验粮员一句话。
等级定得高,缴够国家任务数,剩下的就能全部分给社员当口粮;
可要是被定了低等级,不光要多缴粮食补差额,甚至会被直接退回重晒,
来回几十里地折腾不说,耽误了入库期限,还要被公社通报批评,
在全公社面前丢尽脸面。
缴粮的前一天,靠山屯的打谷场就忙开了。
十几个社员围着码好的麻袋,又用风车重新扬了一遍,把里面的麦糠,碎秸秆吹得干干净净;几个上了年纪的老社员,蹲在地上,抓起一把麦粒,放在手里反复搓,又捏起两粒放进嘴里,“嘎嘣”一声咬开,看着雪白的断面,连连点头:
“干透了,一点潮气都没有,这回肯定能评上一等粮。”
公社粮站的验粮员,外号刘一刀,出了名的雁过拔毛、吃拿卡要。
往年各个大队来缴粮,不给他塞点鸡蛋、花生、烟酒这些好处,再好的麦子,他也能挑出毛病。
给你定成二等、三等粮;
只要好处给到位,就算是差点的麦子,也能顺顺利利过检。
十里八乡的庄稼人,没少被他坑。
可粮站是公家的地盘,验等定级全凭他一句话,大伙就算心里有气,也只能忍着,敢怒不敢。
第二天凌晨四点,天还黑着,
两辆轮式拖拉机,四辆牛车,车斗里都码得满满当当的麻袋,
要用的麻绳、木叉、干粮,还有缝麻袋的针线都备着,毕竟去公社缴粮,少说得折腾一整天,这些东西都得备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