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好后大家才出发。
跟车的十几个社员,有的靠在麻袋上打盹,有的凑在一起小声唠嗑,话题绕来绕去,还是离不开今天的验粮。
“我前年去缴粮,拉了满满一车麦子,刘一刀一验,说水分大,定了三等,硬生生让我多缴了两百斤,回来心疼得我好几宿没睡好。”
“可不是嘛,去年我家的麦子晒得干透了,他非说杂质多,扣了我五十斤,找谁说理去?”
“今天有锋哥在,肯定没事,咱们的麦子这么好,他还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陈锋听着大伙的话,没吭声,只是看着前方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一个多小时后,天刚蒙蒙亮,队伍就到了十里外的公社粮站。
粮站大院里已经排起了长队,各个大队的送粮车挤成一团。
进了大院,更是人声鼎沸。
水泥铺就的验收台设在大院中央,旁边就是地磅和仓库,各个大队的送粮车在院子里排起了长队,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等着验粮。
验收台后面,刘一刀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白大褂,正斜靠在椅子上,手里剔着牙,对着前面排队的社员颐指气使。
“不行不行,这麦子水分太大,拉回去重晒,下一个!”
“你这麦子杂质太多,二等粮,扣百分之十的损耗,要不要缴?不缴就拉走!”
前面一个大队的社员,陪着笑往刘一刀手里塞了一把花生,刘一刀掂了掂,脸色才缓和了点,挥了挥手:“行了,过吧,还是二等,下次注意点。”
这一幕,看得靠山屯的社员们心里直打鼓。
二柱子咬了咬牙,低声对陈锋说:“锋哥,你看这孙子,太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