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内传来噼里啪啦的摔东西声,院中的丫鬟婆子伸着脖子看,但没人敢进去。
姜以柔站在屋中,见到什么拿起就砸,站在废墟中喘着粗气。
朱氏被赵嬷嬷扶着,白着脸眼睁睁看着姜以柔来到春晖院,二话不说把正堂内砸的乱七八糟。
“二小姐,您这是怎么了?谁又惹您生气了?有什么事咱坐下慢慢说。”
赵嬷嬷也不敢拦,只能小心劝着。
姜以柔砸过了瘾,喘着气拿出秦氏当年的嫁妆单子,上面被人用朱笔圈出密密麻麻的红圈,旁边是批注。
那是她这两天的对账结果。
哪些东西还在,哪些东西不在了,哪些东西被换。
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大伯母,我母亲的嫁妆单子我核对了两天,对不上的物什少说也有几十件。”
“还有各处田庄、临街铺面,账本上要么是连年亏耗,要么是获利微薄。”
“你当我二房是蠢货吗?那些铺面地势好,旁边皆是旺铺,还有田庄也是沃土肥田,以前都是收成稳厚。”
“怎么到了你手里,就从岁岁丰盈利泽绵长,变成入不敷出收益寡淡了?里面的猫腻需要我再说的详细点吗?”
她是不精通琴棋书画,却不代表连账本都瞧不明白。
好歹是打小按照当家主母培养长大,秦氏虽身体不好,也有亲自教导她如何核对账目、打理中馈、执掌一府诸事。
内里门道,她一清二楚。
也多亏朱氏偏宠姜以柔,不仅吩咐那些铺子的人对姜以柔有求必应,还把府中库房的钥匙分给她一把。
不然姜以柔也不会那么轻松就查到那么多。
如今那些纵容偏宠,成了一把扎向朱氏的回旋刀。
姜以柔冷笑:“我说你怎么那么舍得给我花银子,原是如此,你说替我母亲打理嫁妆,等我日后出嫁都拿来给我添妆,真是好一个‘保管’啊。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
“都保管到你自己的私库里去了?还是保管到你娘家去了?你还想把属于我的嫁妆都给姜拂?你怎么敢的?”
越说越气,姜以柔恨不得上去撕了朱氏那张虚假的脸。
万万没想到姜以柔会去查秦氏的嫁妆,朱氏哆嗦着嘴唇,好半天才挤出话:“以柔啊,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哪样?难道你没挪用我母亲的嫁妆?还是没作假账?”
姜以柔正在气头上,哪里会听她的狡辩。
“我查过了,田庄上的管事三年前就被换成了你娘家的侄子,还有那些铺面,也都被你换成了你自己的人。”
她步步逼近,面色阴鸷:“你想把我母亲的嫁妆据为己有?你当我是死的吗?还是你想欺我二房无人撑腰?还是你当我外祖一家没人了?”
朱氏抖着手想去抓姜以柔的手腕,被姜以柔厌恶地躲开。
朱氏害怕了,她没想到姜以柔会查得那么细,没想到几天没见,再见会是这种糟糕的场面。
“以柔,你是不是气大伯母从宫宴回来没去看你?我是”
“别跟我提宫宴!”姜以柔尖声怒吼,“你还嫌我不够丢脸吗?你就是想让所有人回味我的笑话是吗?”
“不是,以柔,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这么多年我待你如何你心里不清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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