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学生会意,拿起两篇文章高高举起:“诸位请看,这便是两位姜公子的文章。”
众人伸长脖子去看。
两篇文章一左一右,无论是从题目到开篇,从立论到论证,从遣词造句到段落结构都一模一样。
不是相似,是一模一样!
水榭里炸开了锅。
“这这怎么回事?怎么会一样呢?”
“两人中有个是抄的呗,就不知道是谁抄的谁?”
“姜明嗣方才不是说姜云辞是找人代笔吗?不会两人都是抄的别人吧?”
“太恶心了,在雅集上出现这种事,应该把他们全部赶出去。”
议论声从四面八方涌进姜明嗣耳中。
文人们最厌恶的不是才疏学浅之人,而是欺世盗名的骗子。
震惊地看着那两篇除了笔迹和署名外、内容一模一样的文章,姜明嗣红了脸。
从脖子根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脸颊,他感觉心口有火一路烧到四肢。
又燥又热,热得想脱衣服,心跳也快,快得他能听到自己脉搏震动的声响。
怎么回事?!
母亲不是说文章被替换了吗?
为什么姜云辞的还会和他的一样?
姜明嗣扯了扯衣襟,脑子里突然混沌起来,有种脚踩不到地的飘然感,难道是刚才喝多了?
甩甩头,他大声辩解:“我没有抄!这就是我写的,是姜云辞,是他抄的我!”
他声音又尖又急:“他嫉妒我的文采,他一直嫉妒我,是他偷了我的文章!”
作为另一个当事人,姜云辞的脸色从震惊到苍白,回头看向跟了他多年他不曾亏待过的书童,心情格外复杂。
比起愤怒,更多的是失望和心寒。
被自己信任的身边人在背后捅一刀,那种疼不在伤口,而在心脏。
先前还着急要走的姜拂却淡定下来,轻扯姜云辞的袖子:“大哥,正事要紧。”
姜云辞紧抿着唇一不发。
姜拂知道他受的打击有些大,贴心的给他缓冲的时间,自己飘到姜明嗣身边。
“我相信姜大哥。”她一脸坚定认真地拍拍姜明嗣的肩膀,“姜大哥,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你跟他们说说你这篇文章的立论是什么?”
姜明嗣张张嘴,脑子转来转去,转成了浆糊。
不是,他哪儿知道立论是什么?
他拿到就着急忙慌的誊抄,只粗略扫了一遍,哪儿记得住具体写了什么?
“我我”
声音越来越小,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淌到下巴。
姜明嗣眼神飘忽地环顾四周,只觉站在人群中的自己像被扒光了衣服,什么骄傲什么体面全被扒光。
头晕目眩中,他还在辩解:“我没有,不是我,是姜云辞,是他”
可惜声音实在太小,如同自自语,除了离得最近的姜拂,谁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姜拂对着应鹤雪欠身:“应公,晚辈有个法子可辨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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