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姨娘走得早,我把你抱在身边教养十年,我不求你报答我,可也不该这么伤我的心。”
嫡母难为,出去打听一下,能听到多少嫡母为难庶出子女的事。
柳氏自认自己不是什么慈母,却也不是恶毒的嫡母。
即便对待姜若雪和自己的亲儿子是有些区别,也从没刻意刁难磋磨过。
人心总该换人心。
“你下药陷害自家姐妹,我恼你气你,说到底也是恨你偷鸡不成蚀把米,我原给你找了个好人家,是你自己把一切毁了。”
姜若雪低着头,肩膀颤动。
柳氏以为她在哭,毕竟这丫头从前就是这样,说句重话就红了眼眶,一吓就掉眼泪。
柳氏正想安慰两句,就听见一声低笑从姜若雪口中发出。
紧接着笑声越来越大。
姜若雪笑得捂住肚子,抬起头脸上干干净净,哪有半滴眼泪。
笑够了,她用袖子擦了下眼角,望着柳氏的眼神是淬了毒的刀锋。
“你对我好难道不是你在赎罪吗?都这个时候了,母亲还在装什么?是,我是给姜拂下药,那还不是跟你学的。”
柳氏惊怒:“你、你说什么?!”
“我说,母亲忘了我姨娘是怎么走的吗?”
“你听谁胡说了什么?你姨娘是病死的,阖府上下都知道。”
姜若雪冷笑:“病死?她病了大半年,是你安排的郎中,是你亲自过手的汤药,你是不是以为我那时才六岁什么都不懂?”
她下了床,朝着柳氏逼近。
“她是被你毒死的,你嫉妒她得父亲喜爱,你怕她抢了你的正妻之位,所以你害死了她!”
“放肆!”
随着柳氏的厉喝声一起的是清脆巴掌声。
柳氏面皮抽动,手心震得发麻:“你在发什么癔症!是谁跟你乱嚼舌根?是不是朱氏?”
姜若雪捂着脸:“是不是嚼舌根你自己清楚,你把我抱到身边教养,说什么慈心抚育,好大的恩德啊。”
“别以为我不知道,其实你是想把我养废,等我到了年纪就把我嫁出去给你的亲儿子铺路!”
柳氏气得嘴唇发抖,颤着手说不顺畅话,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酸痛与委屈。
“你你这个白眼狼!你就是这么想我的,我对你的好你全然记不住,旁人几句挑唆,你就句句当真。”
柳氏是真的寒心。
她是真的把姜若雪当自己女儿疼爱着长大。
知道姜若雪坐不住,从不逼着她学琴棋书画,连婚事也是反复斟酌,怕委屈了她,怕错配了人。
可到了姜若雪嘴里,十年的掏心掏肺,全成了别有用心的算计,成了“赎罪”。
柳氏按住心口,忍不住落泪:“我若真存了那样的心思,何必把你带在身边,丢你去庄子上自生自灭岂不更好?”
“你倒是想,可父亲不会同意,我是父亲的女儿,他不可能让你那么做。”
听着姜若雪尖利的话语,柳氏耳膜嗡嗡响,怔怔地看着眼前养了十年的庶女。
忽然想起刚把人抱到身边的时候,小孩被妾室养的怯生生的怕人,攥着她的衣角不敢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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