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白眼狼

周母太了解自己的儿子，知道他不想听这些。

“妄儿，我”

“娘，不早了，”周妄打断她的，笑着把分好的绣线放进笸箩里，“您早些歇息，我明日一早去抓药哦，您被总晚上还熬夜赶工，伤了眼睛不值当。”

周母要说的话被噎回去，也就不再多。

她重新拿起针线，低着头：“我知道，你去睡吧。”

周妄起身，看了眼在周母身边睡着的小孩子。

那是个八九岁的小姑娘，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笑脸。

眉眼和他有五六分相似，小巧的鼻子，微微翘起的嘴唇，睡着的时候嘴角还挂着笑意，不知在做什么好梦。

周妄弯腰，把小孩放在被子外面的手塞回被子里，又掖紧被角。

小孩在睡梦中嘟囔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周妄又看了周母一眼，烛火映着她的侧脸，照得她的轮廓柔和安静。

他看着她鬓边新添的白发，和捏着针线的手上粗糙的茧子，悄声握了握拳。

回到自己睡觉的狭小的房间，周妄点亮烛火，在桌前坐下。

破旧的桌上摊着几本书，书页已经翻得起了毛边，可每一本都用布面仔细地包好，边角整整齐齐没有一丝褶皱，可见平时的爱惜程度。

他没看书，而是从怀里摸出一枚巴掌大的腰牌。

黄铜铸成，表面刻着繁复花纹，中间是铁画银钩的一个“叶”字，一看就知不是寻常人家会有的东西。

腰牌上沾着血，呈暗红色，糊住了叶字下面的一小片花纹，有些渗进刻痕里。

周妄盯着腰牌看了片刻，拿起干净的帕子仔细的擦拭着，可无论怎么擦拭，那些血迹也无法擦掉。

这一夜，满怀心绪不能入眠的还有柳氏。

夜已深，下人们已经休息。

柳氏带着心腹来到姜若雪的院子。

“你们在门外守着，不管里面传出什么动静都不许进来。”

丫鬟们垂首应下，分立在房门两侧。

柳氏推门进去，内室，姜若雪也没睡，坐在床上抱着腿，头发披散，只着了里衣。

从失贞到现在，她一直被禁足在房间里，短短几天，人都瘦了一大圈。

见柳氏进来，姜若雪抬头，恨声道：“你来做什么？”

柳氏没在意她的态度，走到床边望着姜若雪眼下的青色：“你不是嚷着要见我？”

“怎么？来看我死没死吗？哦对，你现在肯定巴不得我死，我死了你就开心了。”

姜若雪满目敌意，说话尖酸。

柳氏脸色变了变，想骂她，又想着自己不是来吵架的，是来套话的。

只是看姜若雪现在的样子，别说撬话，连好好说句话都难。

“若雪，我来是想跟你好好聊聊。”

柳氏道：“我虽不是你亲娘，可也没亏待过你，你小时候生病，是我整夜守着你。”

“咱们三房比不上大房和二房，你的吃穿用度是不如姜以柔，但我也在尽力给你最好的。”

“你姨娘走得早，我把你抱在身边教养十年，我不求你报答我，可也不该这么伤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