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嗣听完暴跳如雷,当即就要撸起袖子去揍人。
“母亲放心,这件事儿子去处理,儿子会让她知道什么叫尊敬父母,什么叫谨守本分。”
“嗣儿,你下手别太狠,打个半死不活就行,别打死了。”
“母亲好好歇着,等儿子的好消息。”
堵着的气可算能吐出来,朱氏得意的笑起来,已经想象到姜拂被揍得哭爹喊娘的样子。
不同于春晖院的沉闷,菡萏院是平和的安静。
姜拂走进院子时,脚步放得很轻,手里提着的食盒里装着新做的糕点,蒸的软糯香甜,是秦氏爱吃的口味。
吴嬷嬷从屋里出来看见她愣了下,随即迎上来:“三小姐来了?夫人昨夜咳得厉害没怎么睡,刚喝了药睡下。”
姜拂提着食盒的手紧了紧,想来是姜以柔回来又在秦氏这儿闹腾了。
把食盒递给吴嬷嬷,她轻声道:“那我就不进去了,再吵醒二婶。”
“这点心是刚做的,二婶醒后,嬷嬷热给她吃。”
吴嬷嬷接过食盒,眼眶发热,她伺候秦氏二十多年,看着秦氏的身子一年不如一年,笑容一天比一天少。
好好的人,怎么就一点一点被掏空了精气神呢?
“三小姐,”吴嬷嬷涩声道,“您是个好姑娘,夫人没有因为二小姐生您的气,您别怕,往后可以多来陪陪我们夫人。”
她擦了擦眼角:“每次您来,夫人都会高兴好一阵,她记挂着您呢。”
“好,我会多来的,嬷嬷别嫌我烦就行。”姜拂笑着,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不想在吴嬷嬷面前失态,她没有久留,临走时又道:“嬷嬷辛苦了,二婶的身子多劳您费心,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可以让人去沉芜院跟我说一声。”
吴嬷嬷连连点头,提着食盒进去。
姜拂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
院门口站着个人。
那人一身月白色长衫,腰间系着一条青色丝绦,发束白玉冠,往那一站温润清雅,书卷气扑面。
他的眉眼生得像秦氏,不凌厉,给人温润如玉的亲和感。
姜拂望着那双眼,想到自己的眼睛大概是像父亲偏锐利。
所以即使和秦氏站在一起,也很少会有人觉得她们像母女。
至亲就在面前,却不能相认,短短几步路的距离,隔着前世今生和难以跨越的岁月长河。
抛开脑子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姜拂笑着喊人:“大哥。”
朱氏寿宴那天,姜云辞是请假回来的,第二天就回了国子监,今儿难得休沐回家。
姜拂从小就很喜欢姜云辞,不是因为他会帮自己训斥姜以柔,而是因为他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没有厌恶和轻蔑,而是关心和怜惜。
小孩子只是小,不是傻,能分得清谁对自己充满恶意,谁对自己释放善意。
即使后来有意避开,也有忍不住想靠近。
姜拂抬步走进,距离慢慢缩近。
走到姜云辞面前,她抬头看着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人:“大哥是来看二婶的吗?她睡了,你可以晚点再来。”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