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手中的防风灯递给姜拂:“夜里路暗,提着灯能亮堂些。”
姜拂伸手接过,心底因复仇而筑起的寒凉被指尖触到灯柄上的温热而驱散几分。
“多谢大哥。”
“今日之事你受了委屈。”姜云辞道。
他下午按照姜拂的请求去了趟春风楼,证实那药是姜若雪身边的丫鬟所买。
回来的时候,前厅的闹剧已经结束,他虽未参与全程,但过来前也从母亲那里听闻了始末。
姜拂提灯往前走着,闻偏头看过来:“大哥会不会觉得我行事太狠?”
毁了姜若雪的清白,打杀下药的丫鬟,重生后的第一步她不曾心慈手软。
姜云辞没立马回答,盯着姜拂一会儿,才抬手落在她肩膀上按了按:“你是在自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若不反击,下场会比她更惨。”
姜若雪出事,身为嫡母的柳氏第一反应都是为其讨个公道。
可大伯母恰恰相反。
他毫不怀疑,如果出事的是姜拂,大伯母不仅不会维护,还会比旁人更落井下石。
“阿拂,你是重情之人,只是你捧出一片真心,有时候并不能捂热旁人,反倒是给别人伤害你的机会。”
爱人先爱己。
哪怕是面对至亲也一样。
类似的话姜云辞以前同姜拂说过很多回,姜拂次次都念着血脉亲缘一忍再忍,后来他就不再说了。
许是今天见她能在姜若雪的算计中全身而退,甚至反将一军,他觉得她还不算愚孝的无可救药,才会再次提醒。
姜云辞虚长姜拂三岁,是亲眼见着她是如何在大房众人的欺凌下长到十八岁。
大伯母有三个孩子,姜拂行三,明明是最小的孩子,却最不受宠。
年少时姜云辞不止一次怀疑姜拂是大伯母从外面捡回来的,把想法告诉母亲秦氏时,还被笑了一段时间。
随着年岁渐长,他也知自己的怀疑可笑。
人世百态,可能真有母亲不喜欢自己的女儿吧。
提及大房那一家人,姜拂的神色淡了几分:“是我从前愚钝,以后不会了。”
奉亲尽孝,竭尽所能,任由那些人一味予取予求,终是真心错付,遍体鳞伤。
如此蠢笨,也难怪被人戏耍至死。
姜云辞不好对着姜拂说太多她家人的是非,而是把话锋转向姜若雪。
“阿拂,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若雪与你是有些嫌隙,但算不上深仇大恨。”
犯不着非要对姜拂下毒手毁她一生。
他深思道:“你与她相处比我多,她性子骄纵,却胸无城府,没有那个胆子,也没有那个能力谋划此事,我怀疑她是受人教唆,才会一时糊涂走了错路。”
姜拂握着灯柄的手一顿,再次偏头看向姜云辞,掩着情绪故意问:“大哥觉得会是谁教唆她?”
府中之人,谁和她有那么大的仇怨,要借姜若雪的手害她?
面对姜拂清澈的眼眸,姜云辞沉默着。
他垂眸望着地上的光影,神色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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