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没锁,姜雾把门推开。
这里一切都没怎么变过,地板革换了,因为那次血染满了整个客厅。
血到处都是,血腥味充斥着整个鼻腔。
“在这里,我把表哥杀掉了。”她指着里面的屋子,“那是他们的房间。”
“我还没到十六岁,暑假傍晚,那天天气很热,兄弟俩在房间里用电脑看那种电影,声音大的我在厨房都可以听到,我在厨房做饭,晚餐是西红柿炒鸡蛋,洋葱炒肉,可能是有预兆吧,那天切肉刀特别炖,我还磨了切菜刀。”
姜雾陷入那段回忆里,努力的在挣扎,心里告诉自已勇敢一点去面对。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还是不稳了,“饭要做好了,他们穿着内裤出来,眼睛很红的盯着我,那种眼神我至今都忘不了,一个按住我,一个要脱我的裤子,我挣扎大吼尖叫,他们两个一身的力气,要让我变成女人,那是我第一次看到男人的身体,最后为了保护自已,摸到刀发疯了一样的砍过去,脑子已经一片空白,等我恢复清醒的时候,周至已经死了,周锦程吓得瘫在地上,他死的时候眼睛没有闭上,身上都是刀口,血从厨房流到客厅,我把周至的尸体拖到客厅,自已报了警,坐在地上等着警察过来。”
姜雾说的画面,句句残忍,像是一把尖刀,一刀刀扎进裴景琛的胸口。
这种痛,比他每个夜晚里的痛还要难熬。
“如果早点认识你,也不会经历这些了,宝宝别去想了。”
裴景琛伸手就将姜雾紧紧抱进怀里,手臂收得极用力,像要把她整个人揉进骨血里。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
姜雾闻着裴景琛身上的味道,他的衣服上总是沾染着高级的香气。
她在裴景琛怀里苦笑,“我怎么可能早点认识你,你是谁?你是裴生,我第一次去商场就是你们裴家的产业,我站在里面手足无措,眼神惶恐,我才知道原来大理石的地面是那么高级,商场里的香气是我没有闻过的味道,坐扶梯我要贴着边,我不敢抬头,我怕被那里的人赶出去。”
裴景琛轻拍着她的背,“别想这些了,至少现在我在你身边,不管我是谁。”
姜雾闭上眼,继续说着她不愿意回忆的过往,“我没办法不想,这是我心里的梦魇,我的生活就是围着他们一家转,舅舅为什么会收养我,要榨干我,我没有家,寄人篱下看脸色过活,女孩子来月事,我不敢和别人说,又怕给姥姥添麻烦,我去厕所害怕卫生纸用多了被舅妈发现,我就拿旧报纸,最后捡瓶子卖废品,来买卫生巾,过年的时候,家里会买成箱的百事可乐,表妹喝剩下的,易拉罐里只剩下一口,我喝了,舅妈一个巴掌打过来,说我嘴馋贱种,把我赶出门,可明明是表妹扔掉的呀,那天是大年三十,我坐在楼洞里,听着外面的鞭炮声,我就在想,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每个人都不喜欢我,可是我没错啊,阿琛我的童年一直生活在阴影里,就是这样谨小慎微,胆战心惊,阖家团圆,家是什么?”
裴景琛下颌抵在她发顶,声音哑得破碎,克制不住地发颤,“不怕,我把他们都杀了,让他们一家去下面磕家团圆。”
姜雾已经感觉到裴景琛身上已经克制不住的怒意。
她知道裴景琛在心疼她,这不是她想要的。
姜雾说,“我想说的是,这就是差别,我无能为力的事,你可以从容的一句话解决,我不是为了故意卖惨,扮可怜,让你来怜悯我,阿琛你记得吗,我和你回港,你问我一句话,你问我拿什么和滕盈洁比,那句话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滕家的大小姐,别说是她,港城任何一个名媛,我都比不上,出身不同云泥之别,我就是在烂泥里长大的,我的根茎就是烂的,你不要否认你从骨子里对我的轻视,你觉得我什么都不懂,你对我的喜欢也是云端来的施舍。”
姜雾靠在他怀里,感受着男人胸腔的微微起伏,
裴景琛没再说话,姜雾的每个字都让他没有办法面对。
他放开姜雾,黑眸凝望着她。
才知道眉眼里姜雾眼里的野性生命力,是这样被滋养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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