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雾身上的热意消失,低头整理好衣领,刚刚她瞄了一眼好像是裴嘉瑜。
裴景琛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手机贴到耳侧。
水蒙蒙的眸子有些呆的看着他,看着裴景琛冷下来的眼神,与刚才的温情判若两人。
他们互相对视了几秒,裴景琛提步往门外走,边走边讲。
他好像在有意的避开她,不想让她听到太多。
张妈收拾好碗筷拿拖把去客厅打扫,弯腰拾起地上的红符。
张妈仰头问,“姜小姐,这是你的吗?”
姜雾接过来红色的小三角,摇头,“不是我的,不知道什么东西。”
张妈随手丢进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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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景琛走了以后,姜雾在家里包了个白包,要给那家人去送帛金。
她不知道阿星的死跟裴嘉瑜有没有关系。
昨晚裴嘉瑜深夜过来找裴景琛是什么事,如果昨晚裴嘉瑜上楼了,会不会阿星也不会死,于情于理这笔钱她都应该送去。
林尘寰是她在姜家的时候,唯一的朋友,心里有愧,她嘱托的事,她没有办好。
林尘寰家住在深水埗,屋里环境逼仄。
进门就被香烛烟味呛的喉咙发紧,墙上挂了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的年轻人长得阳光俊朗,模样极为周正,惋惜他那么年轻就走了。
“节哀顺变。”姜雾把手里的白包递到林尘寰手里。
林尘寰眼窝塌陷,房子里都是这家人的啜泣声和不断循环的佛经声,超度亡魂。
“谢谢你能来,我在这里朋友不多,他们对阿星的事情也避之不及,不敢来上香,阿星死了也是种解脱吧。”
林尘寰无力的开口,
普通人家又怎么可能跟裴家去斗。
找到阿星的时候,他躺在血泊里,瘦骨嶙嶙的身体没有一处好地方,警方定论是自杀。
她又哽咽道,“就是心疼他太年轻,明明没做错什么。”
话音余落。
有人推门,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将本来就逼仄的客厅,变得更拥挤,黑衣森森气势压人。
为首的男人先敬香,香火插进香炉后,转身掏出支票。
神情里带着居高临下的漠然,“裴先生不想你们继续闹下去,陈星是意外身故,警方已经下结论,裴生仁厚,让我送抚恤金过来,收了钱事情翻篇。”
姜雾掌心发麻,她晚上的时候还在想跟裴景琛提一嘴,原来他什么都是知情的,而且已经派人来处理。
这事明明是裴嘉瑜惹来的,裴景琛反而惹了一身腥,真是个好妹妹。
“裴生真的很忙,冤有头债有主,你们家死人了,去公司来闹,有什么意思。”
西装男继续指尖往前推,“收了钱就安分一些,不要到最后,惹我老板不开心,你们一分钱都拿不到。”
一两鬓斑白的老人拿过支票,情绪激动的当场撕掉,“我儿子的命就这么不值钱,裴家连一个道歉的都没有,是我们穷人就该死,死了了就死了吗,”
西装男无奈的手指敲桌,“再解释一遍,这件事跟裴生无关,你们偏要来公司闹,老人家,冤有头债有主,你们不找其他人偏偏盯上裴生,不是在敲诈?给了钱又不收,还想怎么样。”
突然林尘寰脸色惨白的一声大叫。
人无力的瘫坐在地上,手机屏幕还亮着,砸在脚边。
姜雾赶紧弯腰去扶她,担心的问,“你没事吧。”
黑西装的男人同时也接到电话。
挂断以后,他起身大步上前,抬脚狠踹,踹翻供着香火的台面,摘下遗照摔地上,上面的玻璃碎的四分五裂。
陈家夫妻要被气晕,老人家情绪激动的要昏倒。
男人胸口起伏着粗气,对身边人低语,“去医院,裴生被暗袭在抢救。”
林尘寰强撑着坐起来,无助的看着姜雾,“我老公被警察抓走了,他为了阿星的事……把裴……”
姜雾瞬间红着眼眶,抓住她的双臂,对她大吼,“他把裴景琛怎么样了。”
林尘寰被姜雾这样弄得更不清醒,为什么她情绪这么激动。
“他们通知我去警署,我不知道怎么样了。”
姜雾放开林尘寰,大脑片刻空白,恐惧不安爬满脊背。
满脑子都是铺天盖地的恐惧压下来,和裴景琛出门前离开的背影。
他离开前那么温柔的吻着她,她就觉得很奇怪,好像他预感到什么一样,在做一场无声的告别。
她快步跑下楼,叫住要上车的男人,“裴生现在怎么样了,我可不可以一起去医院。”
男人拧眉问,“你是裴生什么人?”他面露警惕,“陈家的人?”
姜雾,“我是他女人。”
男人想到裴生的闹出的新闻,看女人的身形倒是和视频里的接近。
他犹豫片刻讲,“我叫方诏安,裴生的助理,裴生还在抢救,情况不是很好,我可以带你过去,但是你要清楚,这时候露面的应该是裴太,不是你,你进医院,或许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
姜雾直接拉开车门上车,“我要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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