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哥,既然这么凶险,你不如先回来?”
“现在不能退。”
何雨注望着窗外逐渐苏醒的街景,“不把他们打疼,同样的事还会发生。
得让他们记住,我们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隔着大洋各赚各的钱,不好么……”
听筒里传来一声叹息。
“总有些人,胃口永远填不满。”
“还有其他要安排的?”
小满问。
电话接通时,他正站在窗边。
玻璃映出远处楼宇的轮廓,也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陈胜那边,”
他说,声音不高,“需要两位懂资产评估和收购流程的专业人士。
尽快安排。”
听筒里传来询问,关于是否要在那片土地上经营实体产业。
“视情况而定。”
他回答,目光垂落,“核心是技术。”
短暂的沉默后,对方提起了家里。
两个女儿许久没有音讯,迟早会问起。
还有雨――那孩子跟她们在一块儿。
“难怪最近不见他回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原来是跟着你过去了。
他……还好么?”
“长大了。”
他简短地说,指节无意识地轻叩窗框,“等回去,随他自己选路走吧。”
“知道了。”
通话接近尾声。
他告知对方,若有急事可通过此地负责人转达,自己未必常驻此处。
“一定小心。”
嘱咐声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我和孩子……等你回家。”
“明白。”
听筒里传来忙音。
何雨注将电话放回底座,金属与木质接触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门外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物件被搬动的摩擦声。
旧公司的招牌正在被卸下,取而代之的是新标识――“先锋资产管理”。
这间原本备用的壳,此刻正式启用了。
他推开操盘室厚重的门。
室内光线偏暗,只有墙壁上巨大的投影屏散发着冷蓝的光。
屏幕上,一道代表道琼斯指数的曲线正持续向下探底,坡度陡得令人心悸。
“所有人,”
他侧过脸,问身旁垂手而立的中年男子,“都可靠么?”
“都是从香江带过来的老手。”
负责人立刻回答。
“五分钟后,会议室集合。”
何雨注的视线重新投向那条下跌的曲线,“有事情宣布。”
“是,老板。”
五分钟后。
会议室里空气凝滞,只有纸张翻动的细响和偶尔调整坐姿时衣物摩擦的声音。
何雨注站在一块白板前,用黑色记号笔圈出几个数字。
“市场还会继续探底,”
他的声音平稳,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但距离阶段性的谷底,不会太远了。
预估时间窗口――一个月。”
笔尖点在白板上,发出笃笃的轻响。
“这是最后的机会。
目标领域:石油、银行业。
动用一切可用资金和杠杆,在底部区域分批建立仓位。
银行股是重点――冲击最大,底子却没垮,反弹时的回报也最高。”
他停顿一下,看向投资部方向,“具体操作细则,二十四小时内呈交方案。”
“是!”
投资部主管应声,迅速记录。
笔尖划过纸面时,指尖有细微的颤抖。
老板亲自部署,意味着动作绝不会小。
老板娘不在场坐镇,更意味着他们将承担压力。
他感到胸腔里某种混合着紧张与亢奋的情绪在鼓胀。
“第二件事。”
何雨注转向另一侧,“情报组,立刻启动调查。
对象:本土濒临破产或陷入严重经营困境的科技公司。
优先级按以下顺序:飞机制造,尤其是零部件供应环节;汽车制造,包括传统企业和新兴势力;半导体,从设计到生产的全链条。
我需要最详尽的报告――核心资产清单、专利技术明细、债务构成、潜在收购成本,以及完成收购后技术转移的可行路径与具体步骤。”
“时间……有多少?”
情报组组长问,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急。”
何雨注说,“给你们一个月。”
组长暗自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几天。
何雨注的目光缓缓扫过会议室里每一张脸。”在我下达明确指令之前,”
他最后说,“保持原有节奏,不要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明白!”
整齐的回应在室内响起。
三天后,纽约。
上午十点,六名由小满亲自挑选的操盘手抵达。
同日下午四点,陈胜派遣的五人评估小组也到了。
小满在后续的通话中解释:“怕你人手不够,两边都多添了几个。”
何雨注听完,只回了两个字:
“很好。”
入夜,操盘室隔壁那间小会议室被改造完毕,成了临时的指挥中心。
墙上贴起两张巨大的图表。
左侧那张顶端标注着“”,下面列着一串名字:埃克森、大通曼哈顿银行、印第安纳标准石油、加州标准石油、马拉松石油。
右侧那张则标着“”,底下是另一串名称:库珀红色记号笔尖在纸面划过,连接了两个英文单词,末端拉出一道锐利的折线。
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