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烟还没抽完,一个瘦削的身影飘了过来。
莫小年在车里依稀能看到的,也就是一个瘦削的身影。
其实他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太监,着一身太监服,脸很清秀,皮肤透出一种苍白,这种苍白仿佛是久居深宫闷出来的。
他走到何上善面前,迅速从怀里拿出一个同样是蓝色的长条包袱,递给了何上善。
何上善则把车上拿下来的蓝条包袱,交给了小太监。
而后,何上善又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辛苦了。这是小钱,大钱要看刘麻杆怎么卖,回头再说。”
小太监一只胳膊夹住包袱,却还是双手接了银票,弯腰低头,姿态恭敬,但呼吸却好像轻松畅快起来,“谢谢何爷!”
“你和刘麻杆约了什么时辰?”何上善又问。
“放心吧何爷,耽误不了,我这就过去,在西夹道的一处僻静地儿。”
“好,我托人给阮总管打过招呼了,你在宫里还有什么难处,也可以传话给我。”
小太监连忙道,“何爷的恩德,我铭记在心,我家里的事儿,还没跟何爷当面道谢呢!”
“好了,不说了,回头再聊。”
“好,何爷回去路上也慢点儿。”
小太监夹着长条蓝包袱走了,何上善也抓着长条蓝包袱上了车。
“走吧,去我那儿赏画!”何上善嘴角翘起一个微妙的弧度,轻轻拍了拍放在腿上的长条包袱。
“刚才那个,是宫里的小太监?”莫小年这会儿已然琢磨明白了,指了指包袱,“这,就是苏东坡《兰石图》真迹?”
“你说对了。”
“何兄,原来你早就留了手啊!”
何上善扭头看向莫小年说道:
“帮他们做好了调包的那张揭画,我同时也单独仿了一幅,本来想以后卖给洋人的。
而这个小太监,是重中之重,我怎么可能让他只受刘麻杆控制?
今儿的安排,刘麻杆拿到的是我的仿画,我也给他准备了两条路。
若是刘麻杆不涨价,我还给他说好的钱,拿回我的仿画,留着以后卖给洋人。反正真迹已经在我手里了。
若是刘麻杆涨价,不听我劝,那就让他留着这幅仿画吧!”
莫小年想了想,“何爷,以你的功力,刘麻杆拿着当真品卖,未见得不能成啊。”
“嗯,所以我还留了一手。”何上善微微一笑。
“明白了,你仿的画上,留了什么暗记,只有你才能揭示。”莫小年接口。
“差不多吧。不过这个就不跟你细说了。他若是不给我、自己往外卖,这种苏东坡的画作,有什么风吹草动,我都能收到消息,到时候我保准让他折在里头。”
何上善说着,车子已经驶进了白米斜街。本来也不远。
“何先生,我也能跟着看看苏东坡的画?”云海生此时问了一句。
“见者有份!”何上善抬抬手,深吸一口气,“这东西一直挂在紫禁城的建福宫,如今咱们也能拿到眼前细细欣赏,想想还真有点儿感慨啊!”
莫小年也不由开口道,“何兄,托你的福,苏东坡传世千年的真迹,实在太难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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