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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这是一只康熙珐琅彩黄地缠枝莲纹碗。
所以莫小年说,底款应该是“康熙御制”。
此时倪玉农翻底,底款正是蓝料双线方印款:康熙御制。
这康雍乾清三代的珐琅彩,只有康熙珐琅彩的底款仅“康熙御制”一种;雍正则是“雍正御制”和“雍正年制”兼而有之;而到了乾隆一朝,则成了只有“乾隆年制”。
从“御制”到“年制”的变化,反映了皇室对珐琅彩的重视程度,珐琅彩的量逐渐变大。
康熙珐琅彩,还没有国产彩料呢,用的都是进口料,而且色彩也没那么多。后来雍正朝研制出了新配方,色彩也多了起来。
倪玉农翻底之后,又开始细看胎釉彩。
当然,这只碗的形制和胎釉彩符合康熙珐琅彩,也不能说明这就是一件官窑真品。
因为假货也会这么做。
莫小年很想上手看看,但现在凑前不合适。
却不料,莫小年居然最后也没能上手。
因为倪玉农只说了一句话,竟就让这个老头儿仓皇而逃。
倪玉农放下碗之后,说的是:“詹师傅还住在石虎胡同吧?”
老头儿听了,接着就拿起这只碗装进锦盒,而后又用包袱包好扎好,嘴里说着:“对不住了,拿错东西了!”
老头儿快步走出宝式堂,又一直快走,不多会儿没影了。
桂生有点儿丈二和尚的感觉。
莫小年自然也是不明就里,但听到“詹师傅”,大概能想到有可能是个做高仿的师傅。
不过,莫小年虽然没上手细看胎釉彩,但就凭这碗的造型,他也觉得不像假货。真品官窑,有那么一股子气韵。
“掌柜的,这什么情况啊?”桂生向来是不懂就问。
“这东西是一件小窑瓷器,我吃过亏珐琅彩的亏,还去石虎胡同拜访过詹师傅,很快看出来了。”倪玉农便就介绍起了前因后果。
清朝未倒之前,北城有一处内务府管理的瓷器厂,瓷器厂库房里,存放着一批清三代没上彩的瓷胎。
这些瓷胎都是景德镇御窑厂烧好送来的,需要经过内务府遴选,然后上彩,二次入窑烧制,出成品。
这都是宫廷用瓷,特别是相当一部分是珐琅彩要用的瓷胎,所以要求很严格。有些选不上的,或者一时没用上的,就存放在瓷器厂的库房里了。
清朝覆亡之后,这批瓷胎基本上都流到了市面上。
于是就有人收了其中的瓷胎,还请了专门的师傅,给瓷胎上彩,然后入窑烧制,再做旧,做好后出售。
因为瓷胎是到代的真品,所以这样后挂彩出来的成品瓷器,鉴定难度自然就很大。
民国初年,这样的瓷器,让不少人打了眼。倪玉农就是其中之一。
后来知道的人多了,行里便称这批瓷胎为真却又后挂彩的瓷器为“小窑瓷器”。
倪玉农当时打眼的,正是一件珐琅彩瓷器。
后来他发现东西不对,就专门探听了消息,得知能做后挂珐琅彩的、而且水平能做到这么高的,只有一位来自景德镇的詹师傅。
当时詹师傅住在石虎胡同,倪玉农还专门去拜访过,并且给了钱。
这才了解了很多内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