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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随着鲁弗斯与埃里克一方的军力不断汇聚,亨利的脸色已然愈发阴沉。
城墙之上,他甚至一度沉默不语。
然而,当那份诏书被宣读完毕,一切,突然改变了。
亨利先是一怔,随即欣喜若狂,他猛地转身。
“派人。去见法兰克国王。去见佛兰德斯伯爵。告诉他们,我要和鲁弗斯谈判。”
他语速极快。
这简直是天大的喜讯,亨利必须掐住这个机会。
若埃里克前往帝国担任公爵,既可以削弱鲁弗斯的势力,又可以免除来自埃里克本身的威胁。
凭借现在的局势,他完全可以保住王冠。
。。。。。。。
很快,法兰克国王腓力与佛兰德斯伯爵罗伯特,也同意立即与鲁弗斯方展开谈判。
他们虽然动员了自己所有的附庸以及盟友,召集了史无前例的大规模联军,甚至就算是现在,在数量上都要压过对方的军队数量。
但问题,也正出在这里,这是一支——过于庞杂的军队。
这些贵族在这场仗上几乎没什么特殊利益,他们没有什么必须要与埃里克他们作战的理由。
他们比起与埃里克和鲁弗斯的军队硬碰硬,更倾向于以威势压倒对方。
另外,在战场上指挥这样一支军队,也是一件难事。
更何况战斗,本来就违背佛兰德斯伯爵的初衷。
既然鲁弗斯主动抛出让步的意愿,这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谈判的促成几乎在瞬间达成共识——没有拖延,没有试探,仿佛所有人都在暗自等待着这一刻。
地点很快敲定:鲁昂城外的一座本笃会修道院。
修道院坐落于微微起伏的丘陵之上。灰白色的石墙历经风化,边角早已圆钝,看似低矮,却透着古老而不可撼动的厚重。这里远离军阵,远离旌旗,远离战场的血与尘。高墙之内,唯余祈祷与空灵的回音。
那些本该独属上帝的清净之地,如今却被用来裁决世俗的纷争。
亨利与鲁弗斯各自仅带五名卫士,步入修道院的教堂。石质穹顶之下,光线昏暗,唯有烛火在静静燃烧。
帝国的上洛林公爵立于长桌一端,担任此次谈判的主持;法兰克国王腓力、佛兰德斯伯爵、香槟伯爵,作为见证。
按鲁弗斯的要求,埃里克被排除在外。
亨利原本以为,这必将伴随一场激烈的争吵。
毕竟他的兄长向来暴躁——与其说擅长辩论,不如说更精于咒骂。他甚至在腹中早早拟好了一篇以上帝之名谴责鲁弗斯的讲稿。
然而,事态的发展完全出乎了亨利的意料。谈判进行得顺利至极,那位向来以暴躁著称的兄长,今日竟表现得心如止水。
亨利在心中暗自冷笑:是啊,他不得不如此,毕竟如今已没人会站在他那边了。
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鲁弗斯都必须学着像现在这样,戴上温顺的面具。亨利一边想着,一边注视着兄长垂下的眼睑,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随之消散。
条约很快达成:
于主历1081年12月30日,在鲁昂订立,奉上帝之名,阿门。
奉至高无上、不可分割之三位一体之名。
鉴于和平乃上帝之所愿,亦是世人繁衍之基石。今日,在全能的主与众圣徒的注视下,在鲁昂城外的圣本笃修道院中,诺曼底公爵威廉·德·诺曼底与英格兰国王亨利·德·诺曼底,为平息干戈、重修血脉之谊,特在此缔结不可背弃之盟约。
鉴于和平乃上帝之所愿,亦是世人繁衍之基石。今日,在全能的主与众圣徒的注视下,在鲁昂城外的圣本笃修道院中,诺曼底公爵威廉·德·诺曼底与英格兰国王亨利·德·诺曼底,为平息干戈、重修血脉之谊,特在此缔结不可背弃之盟约。
双方誓以信义遵守如下条款:
第一,双方同意即刻停止一切武装敌对,同时承认双方对各自领地的统治合法性。
第二,亨利国王归还此次入侵所侵占的所有土地,同时承认诺曼底公爵威廉对以下领地之合法占有:
惠特比修道院
泰恩茅斯修道院
杜伦堡
坎伯兰郡
兰开斯特郡
约克伯国
以及公爵英格兰领地治下所有城堡。
亨利国王须确保将这些领地的统治权、司法权及相关赋税,全权移交至公爵威廉麾下。该领地内的所有领主、骑士与自由民,即日起须向公爵宣誓效忠。
作为交换,公爵须确保公爵本人及其附庸,不以任何形式支持英格兰贵族针对英格兰之正统国王亨利的叛逆行为。
第三,双方庄严承诺,对在过往冲突中曾举起刀剑、效忠另一方的封臣及骑士,予以彻底的宽恕。无论其封地位于何处,其财产及头衔均受此神圣契约保护,双方均不得以叛逆之名进行任何形式的剥夺与秋后清算。
第四,若威廉或亨利之中任何一方,在未有合法婚生子嗣的情况下面临蒙主召唤之日,另一方将自动成为其全部领土、头衔与财富的唯一合法继承人,任何人不得异议。
第五,本协约一式三份,由羊皮纸誊写。双方于圣坛前互换誓,并亲吻圣物以为印记。由上洛林公爵、法兰克国王腓力陛下,以及佛兰德斯伯爵共同作为担保与见证。
若有背弃此约、擅自重燃战火者,必将承受教廷之绝罚,受地狱之烈焰,并遭天下诸侯共讨之。
鹅毛笔划过粗糙羊皮纸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教堂里显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