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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鲁弗斯毫不吝啬在埃里克面前展示愤怒与怨恨，但是他也能够意识到如今局势已极端恶化。

虽然埃里克和鲁弗斯已数次击败亨利，但是亨利军队数量如此之大，亨利至今仍然具有相当的有生力量。

现在又加上了佛兰德斯伯爵以及他名义上的封君法兰克国王腓力，光看他们的军队，粗略估算，他们的骑士数量起码在两千以上，后面的仆从军只会更多。

而现在亨利，仍然具有不小的兵力，他的军队至少一半以上成功进入了鲁昂城。

现在埃里克和鲁弗斯的骑士数量刚过一千，至于步兵，数量更是远远不及，更别说那留营的一千盾兵几乎被亨利的军队给消灭干净了。

虽然埃里克仍然愿意和他继续打下去，但是他也知道今日要想在战场上获得优势恐怕难上加难了。

因而无论如何愤怒，他都未在罗伯特以及腓力面前展现。

选择打一场悬殊如此之大的战争，这不是勇敢，这是愚蠢。

鲁弗斯他相当清楚，无比清楚。

他犯不着，犯不着，让愿意追随他的人跟着他一起迎接一个无意义的结局。

鲁弗斯叹息了一声，他一遍一遍地说着：“我不会放弃，因为那本就该是我的。尽管我必须承认，必须承认今天我是看不到我的王冠了。

哪怕在你和所有追随我的人的帮助下，我明明距离它如此之近。

我必须接受，至少今天必须接受这个结局。

这是一场羞辱，这是一场耻辱。”

“但这不是怯懦，鲁弗斯。”埃里克说道。

埃里克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很稳。

埃里克同样清楚，今天这场仗，打不了。

这一次的敌人，不是约旦河畔的异教徒，而是，同一信仰之下的人，同一土地上的人。

这不是为灵魂而战，只是为了一顶与他们没有多少关系的王冠。

这只是一场寻常到不能够再寻常的王位之争。

埃里克看了一眼周围的士兵。

这些人，没有理由，在如此劣势之下，去打一场既看不到胜算，也得不到多少回报的战斗。

就算他能够在战术上获得优势，这些人大概率也没有执行战术的动力。

今日之局势恐难改变了，或许只能够寄希望于日后了。

鲁弗斯拍了拍埃里克的肩膀，“无论怎样，我仍然感谢你陪我到现在。我时常在想，如果我先遇见你，而不是罗贝尔，会怎么样。”

“如果是这样的话，恐怕你不是很需要我。也许你会觉得修道院的钱太多了，养了太多讨人厌的人。”埃里克摇了摇头说道。

鲁弗斯笑了起来，“不过这样也好。这一个月，大概是我打得最过瘾的一个月了。往后，大概不会再有了。”

就在这时，远方，再次响起了号角。

不是一声。

而是一阵。

低沉而连绵。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南方。

雾气已经散尽。

视野之中，一面蔚蓝色的纹章旗缓缓浮现。

然后是第二面，第三面。

一整支队伍，正在快速逼近，规模不小，而且方向，并非腓力那边，而是——埃里克他们。

空气瞬间变得紧绷。

队伍最前方，一骑当先，那是一名青年。

衣着考究，姿态从容，甚至带着几分优雅，看起来更像出席宴会的贵族，而非奔赴战场的将领。

但没有人会因此小看他。

但没有人会因此小看他。

埃里克已经认出了那面旗帜，布卢瓦。

“格洛斯特莫要失落！上帝之手仍在下注！此刻布卢瓦与你同在！”斯蒂芬笑着挥舞着手，高喊道。

来人正是，布卢瓦伯爵，斯蒂芬。

“布卢瓦伯爵？”法兰克国王腓力皱起了眉头，“你打算挡在你的国王面前吗？”

“哦？”斯蒂芬轻轻一笑，装出一副意外的模样，随即拉了拉缰绳，让战马缓缓后退半步，随后轻拍了一下自己战马的脑袋，故意大声地说道：“你这冒失的chusheng，竟不知国王大驾。”

随后斯蒂芬笑着看向了腓力，“还真是抱歉，希望我的小家伙没有吓到您。我这匹小马，没有闻过法兰西岛鸢尾花的气味，若她惊扰了陛下，我替她向您致歉。”

斯蒂芬故意在马上行了一个夸张的躬身礼。

礼毕，他立刻转过身对着自己的军队一挥，“听见了吗？伙计们，国王陛下让我们离他远点。都管好自己的小马。鸢尾花不是想闻就闻的。”

斯蒂芬说得很大声。

几声轻笑在队伍中散开，而斯蒂芬没有再回头。

他带着人径直穿过场地，停在了埃里克与鲁弗斯阵前。

埃里克握住了斯蒂芬的手，笑着说道：“你这家伙。”

“我都说了，有事随时叫我。布卢瓦那边，一切照旧。我待着也是无趣。出来走一趟，倒是正好赶上点有意思的事。”斯蒂芬说道。

随后斯蒂芬看向了一旁的鲁弗斯，笑着说道：“公爵，你有福了，你赶上了好时候。我敢说你这辈子都会记住这一刻。”

斯蒂芬带来四百名骑士以及三千名步兵，这对于一名伯爵来说已经够多了，但是对于如今的局势来说只能够说杯水车薪。

鲁弗斯只当斯蒂芬在对他要好处，不过在这种情况下，他也就无暇计较了，礼貌地客套了两句。

不远处，腓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的目光阴沉下来。

布卢瓦，布卢瓦。。。。。。。等着吧，很快就会轮到你们。

他没有说出口，只是冷冷地看着。

这些伯爵，这些公爵，一个个自以为是。

总有一天，他会把他们一个个绞死。

斯蒂芬的行为虽然值得恼怒，但是这点军队对比于他和佛兰德斯的大军来说，根本无足轻重。

“愚蠢，自取灭亡。”腓力低声咒骂道。

正

就在这时——

号角再次响起。

这一次，在北方。

声音更远，却更整齐。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被吸引过去。

地平线上，一抹青绿色的纹章缓缓升起。

然后，是一整支队伍。

他们的队列更紧，步伐更稳。

与法兰克人的松散与张扬不同，他们更沉默，更冷。

“德意志人……”

有人低声说道。

而埃里克已经认出了那面旗帜。

为首的那名中年人——显得格外突兀，他并未穿着德意志人的传统服饰，而是一身带着伊比利亚风格的装束，披着深色斗篷，腰间佩剑，长发披散，修整得一丝不苟，带着几分意大利人的气息。

与他身后的军队——格格不入，却又理所当然地站在最前。

正是那个酷爱旅行的根特伯爵。

根特看都没看腓力他们，远远地就向埃里克打起了招呼，没有用那蹩脚的法语，而是直接用德语向埃里克问好：“向您致敬，我的天主之剑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