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了一下,补了个笑。
“这件事就过去了。”
传达室的铁炉子咕嘟了一声,水壶要开了。
宋青青等着。
她把这套词在姨妈家练了四个小时。
她甚至想好了周秉衡接过来时自己该摆什么表情。
微微皱眉,带一点遗憾,再来一句"早知今日"。
周秉衡从头到尾看着她。
“宋同志特意跑一趟,辛苦了。”
语气温和,客气。
宋青青微微挺胸。
“不过我要提醒你一件事。”
“你丈夫今天下午要被审计组约谈了。”
水壶呜地叫了一声,蒸汽从壶嘴窜出来。
“你不回去看看?”
宋青青的脸,从额头白到下巴。
“……什么?”
“审计组,今天下午两点,约谈江朔同志。”
周秉衡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具体什么事,我一个被停职的人不方便打听。”
他往后退了半步,把传达室的门拉开。
冷风灌进来。
“路远,赶紧的吧。”
宋青青攥着帆布包带子站起来。
那盒枣泥酥还敞着盖搁在长椅上。
“点心带走。”
周秉衡把铁皮盒子盖上,推到她手边。
“路上垫垫。”
宋青青拎起盒子,迈过门槛。
走到第三步,身后传来一句。
“宋同志。”
她停住。
“下次来之前,先跟你丈夫报备一声。”
他顿了顿。
“夫妻之间,坦诚相待比较好。”
门在她身后合上了。
他被停职了。
他爹被查了。
仕途眼看要断了。
可他站在那间破传达室里,跟她说话的口气跟处理一件来访登记没什么两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