嚼着嚼着,鼻子酸了。
她赶紧仰头,使劲吸了口气,把那股劲给憋回去。
不能哭。
哭什么呢?
有粥有馒头有鸡蛋,灶台擦干净了,还有纸条,多少军嫂都羡慕她呢。
她吃完饭,把碗洗了,把他的纸条叠好,夹在镜子框边上。
那里已经夹了一摞了。
周末的军嫂聚会上,照例有人夸她。
“秋梨,你家周主任可真顾家。”
“听说每天早上都给你做好早饭?我家那个,别说做饭了,袜子都甩我脸上让我洗。”
“你说你这命多好,嫁了个既有前途又体贴的。”
吴秋梨笑得温柔端庄。
“他就是习惯好,在部队养成的。”
“那也是对你上心,不上心,谁费那功夫?”
吴秋梨没接话,低头喝了口水。
没人知道,她和周秉衡结婚两年了,连手都没牵过。
他做早饭,逢年过节准时往县城寄东西。
给吴建国寄两条好烟,给吴母寄一块布料,年底还额外加一封信,问候二老身体。
所有该做的,他一件没落。
比许许多多的丈夫都要好。
可女人总是贪心的。
她想要的那一点点东西,他偏偏半分都给不了。
他所有的体贴,都是给周家媳妇这个身份的。
跟她这个人,没关系。
那天深夜,吴秋梨端了碗姜茶去书房。
屈起手指敲了两下。
“进。”
她推开门,把姜茶小心搁在书桌右上角。
“看文件别熬太晚了,喝点热的驱驱寒。”
“好,放那吧,谢谢。”
周秉衡头都没抬,右手拿着钢笔在批文件,左手搁在桌面上。
手指下面压着一块白玉玉扣。
她知道这是那位苏奶奶给的。
她看了那块玉扣一眼。
还是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