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回去之后,母株种在哪里?”
“院子太小。我跟师部打了申请,将家属院东侧那块空地划出来一百平,围上院墙,作为特殊植物培育区,由你全权管理。”
“外人进得去吗?”
“进不去。钥匙只有你和我各一把。小赵白天会带人巡逻,晚上锁死。”
苏星眠这下彻底安心了。
她把脸往他宽厚的肩膀上蹭了蹭,像只餍足的猫,蹭完又觉得不够,干脆整个人都靠了过去。
“等它们扎下根,我就开始写《苏氏悬壶录》。”
“嗯。”
“还有,明年开春军垦田三百亩全部铺开,我要在春天之前把种植方案做出来,沙葱、菠菜、莴苣分区轮作……”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计划,声音在卡车的颠簸中越来越小,最后化为均匀的呼吸声。
周秉衡低头看了一眼,她已经睡着了。
手还固执地搭在受伤母株的茎干上,妖力仍在细细地输送,连睡梦中都不曾间断。
他动作轻柔地把她的手拿下来,用自己温热干燥的大手包住,一起塞进她腿上的军大衣里。
卡车在苍茫的戈壁公路上碾过碎石,朝着远方贺兰山的轮廓驶去。
周秉衡一只手撑着车厢壁稳住身体,另一只手紧紧握着苏星眠的手。忽然,他上衣口袋里那张薄薄的电报纸硌了他一下。
他单手把那张纸抽出来,在颠簸中又读了一遍。
电报主体内容他已烂熟于心,而真正让他反复看的,是末尾那行不起眼的附注。
“另:据当地民兵反映,偷根之失踪民兵,曾于三日前在镇上火车站被人目击。同行者为一操京城口音之陌生男子,二人乘北上方向列车离开,去向不明。”
周秉衡把电报纸折好,重新塞回口袋。
想来爷爷那边已经动过手了。
手指在苏星眠的手背上轻轻收紧了一分。
同一时刻。
京城,三零一医院附属实验室。
一份编号jz-1970-1212的植物样本化验报告,被实验员装进牛皮纸信封,由专人送至西郊某机关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