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振国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掩盖不住的沧桑。
“情况危急,关键救命药只有一剂。沅贞在两分钟内查看了两个人的伤势,做出了一个医者的绝对选择。”
周秉衡的呼吸没变,但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收紧了。
“她先把药用在了你奶奶身上。”
“不是因为你奶奶是我周振国的妻子,是因为你奶奶的出血量已经到了不可逆的临界点,再晚三十秒人就没了。”
“秦香梅的脾脏破裂虽然凶险,但还有一个窗口期可以等第二剂。”
“第二剂药,没等到?”周秉衡的声音冷静切入。
“后勤线被炸断了。”周振国加重了语气,“补给整整迟了四个小时。”
房间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后来,所有参与抢救的军医都写了证明,沅贞的判断在医学上无懈可击。”
周振国吐出一口浊气。
“但即使所有人都告诉她那个选择是对的,她还是记了一辈子。”
周秉衡问出关键。
“江虹知道这件事的真相吗?”
“知道。”
周振国看了孙子一眼。
“道理是道理,人心是人心。她恨的不是沅贞做错了,她恨的是沅贞明明做对了,结果还是没把她母亲救回来。”
“她从前有多尊重苏仙姑,就有多恨她。”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当年面对江虹的疯魔纠缠和各种攻击,沅贞心灰意冷,拒绝了一切荣誉授职,回乡隐居。”
“这些年她做过的事,救过的人,国家都记着。但她自己不愿再提了。”
周秉衡全明白了。
江家的步步紧逼,江朔的屡次越界,根子都在这里。
“江朔就是他母亲亲手养出来的一条疯狗,骨子里那股偏执跟他母亲一模一样。”
周振国转过身。
“他母亲对苏家的恨消不掉,针对眠眠的动作就不会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