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一个明天要上刑场吃枪子,一个站直了做最后的送别。
何耀祖见他要走,叫了一声,补充了最后几句交代。
“秉衡,你以后可以不用再去老家后山了。”
他喘了口气。
“让老班长和他儿子也别再去了。”
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他要上路了,他会亲自去那个冰冷的土窝子里,陪那个苦了一大半辈子的老太太。
留在阳间的人,再也不用大老远跑去献那些做给活人看的菊花。
周秉衡站在桌子斜对面,硬生生停了三秒钟。
他突然弯下腰,伸出手。
食指抵着桌面上那张背面朝上的相纸边缘,往下轻轻一压,再一挑。
相片翻了过来,正面朝上。
留着新土和野菊花的坟头,重新清清楚楚地亮在煤气灯下面。
“这张照片你留着。”
周秉衡直接驳回了他那句不让扫墓的话。
只要周秉衡还穿着这身衣服,那头坟前就不会断了香火。
何耀祖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他看着快要走到门口的高大背影,终究是没有压住心里翻腾了一整晚的疑问。
“秉衡!”
何耀祖扯着嗓子在背后喊。
“你那个媳妇在我面前伪装的极为出色,徒手毁电台更是利索到了极点。”
“她真的很不简单。你把她放在枕头边上,你确定她是安全的吗?”
周秉衡没有任何回答,脚下走路节奏没有停顿半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