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眠认识这个东西。
京城百货大楼的大件商品货架上贴着告示,凭工业券购买。
她蹲在地上,打开存折,整整一千块。
把钞票抽出来数。
八百四十块整。
所有钱加在一起,六千八百四十块。
苏星眠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普通双职工家庭,一个月工资加起来六七十块,养一家老小还要精打细算。
六千八百四十块,顶得上普通工人十年以上的工资。
她攥着存折的指尖微微发烫,院子里那株霸王花分株的茎叶无风轻晃了一下。
她回头看周秉衡。
他靠在炕头,一只手搭在牛皮纸笔记本上,另一只手闲闲地垂着,整个人的姿态松弛得很,像是在等她翻完一本早就搁好了的书。
“这些都是你的积蓄?”
“我今年刚升的团政委,行政十四级,每月一百四十四。以前攒的不多。”
这还不多,周秉衡可真太能攒钱了。
但他说得轻飘飘的。
苏星眠又低头看了看箱子里码得方方正正的票和钱,再看看最上面那两本存折。
“你把我的彩礼也放进来了。”
“嗯,本来就是一起的。”
“为什么不跟我说?”
“说了。”
苏星眠的耳根烫了起来。
他确实说了。
在她被亲得脑子发蒙的时候说的。
她把箱子合上,抱着钥匙爬回炕上,盘腿坐在他旁边。
“哥哥。”
“嗯。”
“我错了。”
周秉衡没接话,但嘴往上抿了抿。
“妈说了,要给你发零花钱,你要多少?”
“驻地基本用不上钱,你收着就好。”
苏星眠歪着头想了一会儿。
她脑子里冒出来一个画面。
昨天吴秋梨来串门的时候,头上多了一个发卡,说是梁劲在驻地供销社给她挑的,花了两块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