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气写了五条。
格式全一样,时间,事实,岳科长的原话或行为。
没有我认为,没有显然,没有一个字的主观推断。
末尾只写了一句。
“以上内容如与实际不符,本人愿承担一切纪律责任。”
他吹了吹墨迹,把这份记录折好,打开保密柜,取出之前那份信封,把记录压在信封下面。
两颗子弹,一前一后。
机要件是那把锤子。
这份记录是落锤之后的引路标,专门指向岳科长在调查中刻意绕开的每一个方向。
现在还不到扣扳机的时候,但他得把枪先装好。
保密柜锁好,他站起来,拉了拉领口的风纪扣,走到窗前。
远处的招待所在戈壁的日光下灰扑扑的,看不清窗户。
上衣口袋里那张电报纸硌着他的胸口。
二十四至四十八小时。
他转身回到桌前,从抽屉最里面摸出一个搪瓷杯子,杯底刻着“周秉衡”三个字。
泡了一壶浓茶,端起来抿了一口。
茶叶是苦的。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梁劲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政委,京城机要处转来的。”
他停了一拍。
“是给岳科长的,但走的师部机要通道,得先经过团部。”
周秉衡接过电报,红色机要专用章盖在纸面上,油墨还没彻底干透。
他从头看到尾。
“通知师部,明早八点,我去找岳科长。”
梁劲回了一句好嘞,转身要走,迈出去一步又收回来。
“政委,嫂子那边……”
“明天接她回家。”
梁劲走了。
办公室里又只剩周秉衡一个人。
他把搪瓷杯子翻过来看了一眼杯底那三个字,然后翻回去,又喝了一口。
茶是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