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蠢人难对付得多。
周秉衡是下午两点看到那份报告草稿的。
师部文书小张跟团部文书小刘是老乡,小刘中午去师部送文件,被小张拉到角落塞了一张纸。
不是报告原件,是小张趁岳科长去厕所时抄下的核心段落。
小刘跑回团部,把抄件放在周秉衡桌上。
“政委,您看看。”
周秉衡看完,把纸放下。
小刘站在对面,大气不敢出。
政委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就坐在那里。
“小刘。”
“在!”
“回去谢谢小张,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提。”
“是。”
小刘跑了。
门关上,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
周秉衡把桌上的文件全推到一边,抽出一张空白公文纸。
拧钢笔帽的时候,他手上劲使大了一点点,金属盖子脱手在桌面滚了半圈,撞在茶缸上才停住。
他把笔帽捡起来,套在笔尾,落笔的手很稳。
他没写反驳材料。
反驳没用,岳科长的措辞滴水不漏,每一条都有事实依据,程序上挑不出任何毛病。
标题写了二十二个字。
关于调查组在执行调查任务期间部分操作程序的情况记录。
第一条。
“某月某日,本人向岳科长提交第二份材料,内容涉及调查期间另一相关人员的异常行为记录,岳科长收悉后明确表示调查范围仅限苏星眠本人,未对材料内容提出任何追问。”
第二条。
“某月某日至某月某日,调查期间,岳科长未要求本人或任何相关单位提供苏星眠养祖母苏沅贞的背景资料及行医记录,亦未就苏氏针灸传承来源向相关知情方进行核实。”
第三条。
“某月某日,苏星眠家属方岚携带苏沅贞行医手稿原件及多份嘉奖信件影本抵达驻地,主动表示可提供佐证,截至本记录撰写时,岳科长未索取未审阅上述材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