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国栋拄着根剥皮木棍,走在最前头。
“出发。”
队伍扎进贺兰山东麓的碎石小道。
越往上走,风越硬,刮在脸上跟刀片似的。
苏星眠裹紧了衣领,踩上铺满枯叶的山道。
鞋底碾碎落叶。
脚掌贴地的一瞬――
妖力铺开。
顺着地底的根系网络疯狂铺展。
五米、十米、五十米、两百米。
整座山的地下世界,在她脑子里亮了起来。
云杉的根扎透岩层,又深又硬,是这张网的骨架。
山杨的浅根横向交织,铺了厚厚一层。
灌木的细根挤在最上面,绞成密实的毯子。
所有根系都在往她这里传递信息。
她就是这张网的主人。
水脉的数据涌进来。
西北方向,一条地下水脉斜穿山体,在海拔一千八百米处分岔,东支细弱,南支水量大,走向平缓。
两千米等高线附近,第二条水脉横切而过,矿物质含量极高。
三处泉眼。
两处在避风山坳,一处在碎石坡下。
苏星眠收回妖力,面上什么都没露出来。
她时不时停下脚步,蹲到一棵树旁,抓起一把土捏碎,凑到鼻子底下闻。
“风化碎屑,碱性偏高。”
拍掉手里的土渣,起身,继续走。
魏国栋回头看了她一眼。
“鼻子够灵的。”
“奶奶教的土办法。”
苏星眠拍拍手,跟上队伍。
战士们只看到她蹲下、抓土、闻、起身。
一个认真研究土壤的姑娘。
没有人知道,她每蹲下去那几秒钟,整座山东坡方圆两公里的地下。
土层结构、含水量、根系分布、矿物质成分,全部在她脑子里铺了一遍。
走到海拔两千米,树种换了。
青海云杉稀了,山杨和白桦成片出现。
林子一下子透亮起来,阳光从树冠缝隙漏下来,照在满地金黄的落叶上。
苏星眠身上的草木气息在这片林子里找到了共振。
不受控制往外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