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盖在苏星眠身上。
苏星眠数着自己的心跳。
她的应对方式没错,她对他还有用,他还需要一个依赖他的女人。
一只手伸过来。
干燥,有力,指节上有薄茧。
苏星眠犹豫了一拍,把手递过去。
他把她拉上了坡顶。
“走吧。”
语气跟之前每一次催促她一模一样。
苏星眠站稳,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低着头跟上去。
心里那根弦松了半分。
他接受了这个解释。
从这一刻开始,苏星眠刻意放慢速度。
每走两百步就弯腰撑着膝盖喘气。偶尔脚下一滑,踉跄两步才稳住。
何耀祖走在前面,没回头催。
但他的步伐节奏变了。
每隔七八步,微微侧头,余光往后扫一下。
苏星眠早就摸透了这个习惯。
每次被他扫到,她都在做不同的事。
蹲在地上揉脚踝,或者把棉大衣领口往上拽,缩着脖子。
他看到的,始终是一个疲惫怕冷,勉强跟着走的乡下姑娘。
他不会看到的是。
苏星眠每次蹲下揉脚踝的时候,赤脚会在碎石缝隙间触地半秒。
妖力从脚底渗出去,顺着地下残存的根系往外铺。
这片区域的植被已经很稀疏了,但还没有彻底断绝。
零星的骆驼刺和沙蒿散落在沟壑两侧,根系扎得深,地表看不出来,地下却还有联络。
她每触地一次,就把最近的一丛植物往正南方向推了三到五度。
消耗比之前大了三倍。
植物太少,每一丛之间的间距从五十米拉到了两百米甚至更远,妖力要跨越更长的距离才能抵达下一个标记点。
但她不能停。
停了,老狐狸就跟丢了。
……
后方。
周秉衡的吉普车沿着植物标记一路追到了干涸河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