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回外间,躺下,盖好被子。
她已经做完了她能做的一切,剩下的,就看老狐狸的了。
*
又过了半个时辰,石门被推开。
何耀祖扫了她一眼,直接进了里间,再没出来。
天还没亮透的时候,里间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
苏星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呼吸拖得绵长。
妖力贴着枕头往外铺了薄薄一层,卡在里间石门的门缝上。
她听见了。
后盖被拧开,发报键按下去,信号出来了,但底噪粗糙,嘀嗒之间夹着一截一截的断裂。
电池被拔出来翻转,指甲刮过铜帽的声音很轻,铜粉簌簌掉落。
然后是一个字。
声量极低,但在她的妖力捕捉下清晰无比。
“操。”
苏星眠的睫毛在枕头上颤了一下。
成了。
备用电池装回去,合盖,再按。
信号恢复了,但噪声比昨晚大了一倍不止。
他站起来,走到通风口下面,仰头看了一眼。
昨夜温差至少二十五度以上,凌晨那阵风从西面灌进来,带着碱地特有的盐雾。
石室修过灰泥,但通风口堵不住。
戈壁的盐碱潮气,专吃铜件。
这台电台跟了他三个月,发报十七次,没出过差错,偏偏赶在最后关头犯病。
今晚的最终确认信号如果发不出去,对面会按照预设方案,在接应点等待四十八小时,超时未到,自行撤离。
从这里到南线无人区出口,轻装急行需要三十二到三十六小时。
容错窗口只剩十二个小时。
*
何耀祖从里间走出来,苏星眠适时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坐起来。
“吵到你了。”
他语气跟往常一样平稳,脸上看不出半点异常。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