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都说下次。”李艳撇了撇嘴,眼角的泪痣跟着动了动。
“走吧走吧,别让你那帮琅琊的下属等急了。”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
林远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李艳的声音从背后追过来。
“小林。”
他停住。
“琅琊水深,你一个人在那边……姐不放心。”
语气不再是玩笑。
林远回头看了她一眼。
“放心,死不了。”
李艳盯着他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门关上了。
她低头看了看杯子里浮着的茶叶,自自语。
“死不了就好。”
第二站,京州市人民医院。
心内科的病房在住院部六楼,走廊里飘着消毒水的气味。
林远提着一兜水果走进608病房的时候,张翠芬正半靠在病床上,戴着老花镜,面前摊着一份《京州晚报》。
五十四岁的老科长比半年前又瘦了一圈,颧骨更突出了,但那双眼睛还是跟刀子一样。
“小林?”
她放下报纸,把老花镜推到额头上。
“你怎么知道我住院了?”
“翠芬姐,妇联那点事我还能不知道?”
林远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拉过一把塑料椅子坐下。
张翠芬上下打量了他几秒,嘴角往下一拉,这是她要说难听话的标志性动作。
“瘦成这样,你在琅琊吃什么?泥巴?”
“食堂的排骨汤。”
“放屁。”张翠芬一针见血。
“你在琅琊搞出那么大动静,全妇联的人都在传你的故事,什么抓矿老板、掀宗族、被两千人围……”
她停了一下,老花镜后面的眼神复杂了。
“但你也别太拼了。你看我就是拼过头了,现在天天吃药。”
林远没接话。
他从袋子里拿出一个苹果,掏出折叠小刀,一圈一圈地削皮。
苹果皮没有断,薄薄一条,从头到尾连成一根长长的红色螺旋。_c